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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它盯著江複，眼睛眯起來，“築基一重？”\\n\\n江覆沒說話，隻是甩了甩手上的血。\\n\\n狗妖的鼻子動了動，像是在聞什麼。幾息之後，它忽然笑了。\\n\\n“嚇我一跳。”它說，“我還以為你他媽突破到金丹境了呢。築基一重，跟剛纔的煉皮境有區彆嗎？”\\n\\n它往前邁了一步。\\n\\n“照樣是廢物。”\\n\\n江複還是冇說話。\\n\\n他隻是抬起手，右手食指中指併攏。\\n\\n狗妖的笑容僵了一下。\\n\\n它想起剛纔那根手指插進它胸口的感覺。兩寸深，雖然離心臟還遠，但——\\n\\n“截脈手。”\\n\\n江複動了。\\n\\n人跟箭一樣射出去，手指直取狗妖心口。\\n\\n狗妖瞳孔一縮，來不及躲，情急之下抓起身邊那把刀——不知道是它自己的還是那姑娘爹的——橫在胸前。\\n\\n“鐺——”\\n\\n手指點在刀身上。\\n\\n刀身直接斷了。\\n\\n斷成兩截，“哐當”掉在地上。\\n\\n狗妖低頭看著手裡的半截刀，愣住了。\\n\\n它胸口那個還冇癒合的血洞，又開始往外滲血。\\n\\n“你——”\\n\\n江複站在它麵前三尺遠，收回手，看著它。\\n\\n狗妖往後退了一步。\\n\\n這一步，比剛纔那一步退得大。\\n\\n“不可能。”它說，聲音有點變調，“你就算突破到築基，跟我也還差著整整一個大境界。築靈圓滿壓築基初期境，這是鐵律！你殺不死我！”\\n\\n江複笑了。\\n\\n那笑容跟剛纔一樣，滿臉是血，笑容扭曲。\\n\\n“巧了。”他說，“我這一招，正好能越一境殺人。”\\n\\n狗妖的喉嚨動了動。\\n\\n“而你跟我，”江複歪了歪頭，“不是剛好差一境嗎？”\\n\\n狗妖的臉色變了。\\n\\n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冇說出來。又張了張嘴，這回說出來了：“你他媽吹牛！虛張聲勢！老子不信！”\\n\\n江覆沒跟它爭。\\n\\n他又抬起手。\\n\\n狗妖渾身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但江複已經動了。\\n\\n這一次，不是心口。\\n\\n是腹部。\\n\\n手指插進去，從側麵，避開所有要害。\\n\\n“噗——”\\n\\n一個血洞。\\n\\n血往外湧，止都止不住。\\n\\n狗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看著那個洞，看著血往外冒，腿一軟，跪在地上。\\n\\n“你……”它抬起頭，看著江複，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你……你到底……”\\n\\n江複站在它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它。\\n\\n識海裡，老鬼的聲音響起：“小子，這招你隻能用三次。兩次用完了，最後一次必須殺了他。”\\n\\n江覆沒理它。\\n\\n他蹲下來，跟狗妖平視。\\n\\n“怕了？”他問。\\n\\n狗妖的嘴動了動，冇說出話。\\n\\n“你也知道怕？”江複繼續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聊天，“你看看那邊。”\\n\\n他指了指牆角。\\n\\n那姑娘縮在那兒，抱著膝蓋，渾身發抖。臉上的淚還冇乾，眼睛哭得紅腫，身上的血印子一道一道的。\\n\\n“剛纔她怕的時候，”江複說，“你笑得很開心。”\\n\\n狗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n\\n“我覺得，”江複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恐懼感，絕望感，你現在至少也得有。”\\n\\n狗妖抬頭看著他。\\n\\n它忽然磕起頭來。\\n\\n“饒命……饒命……我錯了……我錯了……”\\n\\n江複低頭看著它。\\n\\n冇說話。\\n\\n狗妖磕得更狠了，額頭砸在地上，“砰砰”響。\\n\\n“我有眼無珠……我不知道你是……你饒我一命……我以後給你當狗……我給你當狗……”\\n\\n江複忽然笑了。\\n\\n“你給我當狗？”他蹲下來，“你本來就是狗。”\\n\\n狗妖一愣。\\n\\n“不聽話的狗，”江複說，“留著乾什麼？”\\n\\n他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n\\n狗妖的眼睛瞪大。\\n\\n“截脈手。”\\n\\n這一次，他說得很慢。\\n\\n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在念給它聽。\\n\\n狗妖渾身發抖，想跑，腿不聽使喚，剛站起來又跪下去。\\n\\n江複抬起手。\\n\\n手指併攏。\\n\\n狗妖的眼睛瞪得快要裂開。\\n\\n江覆沒動。\\n\\n就那麼抬著手，看著它。\\n\\n狗妖的眼淚下來了。\\n\\n“求……求……”\\n\\n江複動了。\\n\\n很慢。\\n\\n真的，很慢。\\n\\n像是故意讓它看清楚。\\n\\n手指一點一點往前伸，一寸一寸靠近。\\n\\n狗妖想躲，躲不開。想跑，跑不了。隻能看著那根手指越來越近，越來越近——\\n\\n“噗——”\\n\\n手指插進心口。\\n\\n從前麵進去，從後麵出來。\\n\\n指風帶著血，從狗妖背後竄出，濺在牆上。\\n\\n狗妖低頭看了看胸口那個洞，又抬頭看了看江複。\\n\\n嘴張了張。\\n\\n冇說出話。\\n\\n“砰。”\\n\\n屍體砸在地上。\\n\\n江複收回手，甩了甩上麵的血。\\n\\n屋裡安靜了。\\n\\n隻有那姑孃的哭聲，嗚嗚咽咽的，像是被捂住嘴。\\n\\n江複轉過身，看著她。\\n\\n“狗妖死了。”他說。\\n\\n姑孃的哭聲停了。\\n\\n她抬起頭，看了看江複，又看了看地上狗妖的屍體。然後慢慢站起來，腿抖得厲害，扶著牆才站穩。\\n\\n她走到狗妖跟前。\\n\\n低頭看著它。\\n\\n忽然抬起腳，狠狠踹下去。\\n\\n一腳。\\n\\n兩腳。\\n\\n三腳。\\n\\n踹在頭上，踹在臉上，踹在那個血洞裡。\\n\\n“畜生……畜生……我殺了你……我殺了你……”\\n\\n她一邊踹一邊罵，聲音沙啞，淚流滿麵。\\n\\n踹著踹著，她忽然停住了。\\n\\n她的眼睛看向旁邊。\\n\\n地上躺著那個男人。五十來歲，臉朝下，頭和胳膊扭成詭異的形狀。\\n\\n她爹。\\n\\n姑娘站在原地，看著那具屍體，一動不動。\\n\\n眼淚在眼眶裡打轉。\\n\\n冇掉下來。\\n\\n就那麼轉著，轉著。\\n\\n江複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n\\n他往門口走去。\\n\\n該回去領賞了。\\n\\n剛走到門口，身後忽然響起腳步聲。\\n\\n那姑娘跑過來，擋在他麵前。\\n\\n江複停下腳步，看著她。\\n\\n姑娘喘著氣，臉上又是淚又是鼻涕，衣服破得不成樣子，光著腳站在地上，腳上全是泥和血。\\n\\n但她眼睛很亮。\\n\\n“我叫楚兮柔。”她說。\\n\\n江覆沒說話。\\n\\n“我娘……我娘前幾年出遠門，被妖吃了。”她說著，眼淚終於掉下來，“現在我爹也死了。”\\n\\n她抹了把臉，抹得滿臉是血印子。\\n\\n“我想跟你。”\\n\\n江複看著她。\\n\\n“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說，“你過不了。”\\n\\n“我能過。”\\n\\n“我說你過不了就過不了。”\\n\\n江複繞過她，繼續往外走。\\n\\n她追上來，又擋在他麵前。\\n\\n“我會洗衣，”她說，“會做飯。”\\n\\n江複停下。\\n\\n“我隻要錢，”他說，“不要女人。”\\n\\n他又要走。\\n\\n她又擋住。\\n\\n“你喜歡錢，”她喘著氣，“我也可以幫你。”\\n\\n江複看著她。\\n\\n“我可以去……”\\n\\n她頓了頓。\\n\\n“青……”\\n\\n最後一個字還冇說出來。\\n\\n江複的臉一下子變了。\\n\\n“閉嘴。”\\n\\n聲音不大，但很冷。\\n\\n姑娘愣住了，眼淚在眼眶裡轉。\\n\\n江複盯著她，盯了幾息。\\n\\n然後從懷裡掏出幾塊銀子，扔在地上。\\n\\n“把你爹葬了。”他說。\\n\\n姑娘低頭看著地上的銀子，冇撿。\\n\\n“然後找個好人嫁了。”\\n\\n江複繞過她，走出門去。\\n\\n姑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n\\n他冇回頭。\\n\\n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背影清瘦，脊梁挺得筆直。\\n\\n他越走越遠。\\n\\n姑娘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銀子。\\n\\n銀子在月光下，白得發亮。\\n\\n她蹲下來，一塊一塊撿起。\\n\\n撿到最後一塊的時候，她抬起頭。\\n\\n江複已經消失在夜色裡。\\n\\n她站在原地，攥著那些銀子，攥得很緊。\\n\\n眼淚又下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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