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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江複推開門，走進縣衙後堂。\\n\\n周縣令正坐在那兒喝茶，見他進來，手裡的茶碗“啪”地掉在桌上，茶水灑了一桌。\\n\\n“你……”周縣令瞪著眼睛，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你還活著？”\\n\\n江覆沒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n\\n“狗妖死了。”他說，“給錢。”\\n\\n周縣令愣愣地看著他，看了好幾息，忽然吸了吸鼻子。\\n\\n“你……突破了？”\\n\\n江覆沒說話。\\n\\n周縣令又吸了吸鼻子，眼睛眯起來，上下打量他。那眼神，跟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n\\n“築基？”他問。\\n\\n“嗯。”\\n\\n周縣令倒吸一口涼氣。\\n\\n“築靈圓滿的狗妖，”他喃喃道，“你一個煉氣去，活著回來不說，還突破了……”\\n\\n他又看了江複一眼，這回眼神不一樣了。\\n\\n江複不耐煩了。\\n\\n“少廢話。”他伸手，“二百兩。”\\n\\n周縣令一愣，臉上的表情變了變。\\n\\n“這個……”他乾笑一聲，“江老弟啊，你做這麼多年捉刀人，應該知道規矩的吧？”\\n\\n江複的手停在半空。\\n\\n“什麼規矩？”\\n\\n“證據啊。”周縣令往後靠了靠，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那狗妖的首級呢？你得有證據你殺了它啊。”\\n\\n江複盯著他。\\n\\n“不是我為難你，”周縣令放下茶碗，攤了攤手，“哪怕有隻爪子也好啊。你這樣空口白牙來要錢，讓我怎麼給？”\\n\\n江覆沒說話。\\n\\n他想起當時那場麵。狗妖死了，那姑娘在那兒哭，他轉身就走了。頭？爪子？他媽的誰還記得那個。\\n\\n“忘了。”他說。\\n\\n周縣令笑了。\\n\\n那笑容，跟剛纔不一樣了。\\n\\n“忘了？”他搖搖頭，“那可就不好辦了。江老弟，你這讓我很難做啊。上上下下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我總不能你說殺了就給你錢吧？”\\n\\n江複站起來。\\n\\n周縣令往後縮了縮，但臉上還掛著笑。\\n\\n江複看著他，忽然想：老子拚死拚活，回來就這？\\n\\n他冇說出口。\\n\\n“等著。”他說，“我去給你找回來。”\\n\\n他轉身往外走。\\n\\n走到門口，手按在門上，停了一下。\\n\\n然後一把拉開，摔上門。\\n\\n“砰——”\\n\\n門板撞在門框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往下掉。\\n\\n……\\n\\n江複走出縣衙，走在街上。\\n\\n陽光照在臉上，有點晃眼。\\n\\n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縣衙的大門。\\n\\n“呸。”他罵了一句，“狗官。”\\n\\n識海裡，老鬼“嘿嘿”笑了兩聲。\\n\\n“怎麼著？”它說，“還真回去找啊？來回可一天一夜的路呢。”\\n\\n江覆沒理它，繼續往前走。\\n\\n“那狗妖的屍體，扔在那兒一天一夜了，說不定被野狗啃了。”老鬼繼續說，“就算冇啃，頭砍下來帶回去，一路抱著？你不嫌臭？”\\n\\n江複還是冇理它。\\n\\n走了幾步，他忽然開口。\\n\\n“去。”他說，“必須去。”\\n\\n“喲？”老鬼樂了，“為什麼？”\\n\\n江覆沒說話。\\n\\n老鬼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又“嘿嘿”笑了兩聲。\\n\\n“行，老子就喜歡你這倔勁兒。走吧，陪你跑一趟。”\\n\\n……\\n\\n縣衙後堂。\\n\\n周縣令坐在椅子上，冇動。\\n\\n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屏風後麵走出來一個人。\\n\\n三十來歲，精瘦，眼神陰惻惻的。\\n\\n“大人。”那人抱了抱拳。\\n\\n周縣令冇看他，眼睛盯著門口，嘴裡說：“去一趟。”\\n\\n那人等著。\\n\\n“告訴魑大人，”周縣令慢慢說，“那個江覆沒死成。不但冇死，還突破了。現在是築基初期。”\\n\\n那人的眉頭動了動。\\n\\n“還有，”周縣令轉過頭，看著他，“他殺了那條狗。築靈圓滿的狗妖，他一個人殺的。”\\n\\n那人沉默了一會兒。\\n\\n“築基初期，殺築靈圓滿？”他問。\\n\\n周縣令點點頭。\\n\\n那人的眼神變了變。\\n\\n“知道了。”他說。\\n\\n然後轉身，從後門出去了。\\n\\n周縣令坐在原地，又端起茶碗。\\n\\n茶已經涼了。\\n\\n他冇在意，抿了一口。\\n\\n……\\n\\n江複又站在河陽村村口的時候，是第二天中午。\\n\\n太陽掛在頭頂，曬得人冒油。他一路趕過來，冇停過，身上的傷還冇好利索，這會兒又開始疼。\\n\\n但他冇顧上。\\n\\n他站在村口，愣住了。\\n\\n那條土路還在，兩邊的屋子還在。\\n\\n但最裡頭那間茅草屋——\\n\\n冇了。\\n\\n隻剩一堆黑灰，還在冒煙。\\n\\n江複拔腿就跑。\\n\\n跑到跟前，他停住。\\n\\n茅草屋燒得乾乾淨淨，隻剩幾根燒黑的木頭立在那兒，歪歪斜斜的。地上全是灰，黑乎乎的，踩上去還燙腳。\\n\\n那個男人躺著的地方——\\n\\n灰。\\n\\n什麼都冇有。\\n\\n江複站在原地，看著那堆灰。\\n\\n風吹過來，吹起幾片黑灰，飄在空中，落在他鞋麵上。\\n\\n他低下頭，看著鞋麵上那點灰。\\n\\n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張臉。\\n\\n那姑孃的臉。滿臉是淚，眼睛紅腫，說“我叫楚兮柔”。\\n\\n“操。”\\n\\n他罵了一句。\\n\\n聲音很輕。\\n\\n老鬼冇說話。\\n\\n江複抬起頭，往四周看。\\n\\n冇有人。\\n\\n那姑娘不知道去哪了。\\n\\n他站在廢墟前，站了很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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