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魑的話冇喊完。\\n\\n江複的手指已經按在它眉心。\\n\\n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魎的表情還停留在之前，然後，他就那麼直挺挺地僵住了。\\n\\n噗通。\\n\\n屍體重重的砸在地上，\\n\\n江複還保持著點指的姿勢，整個人晃了晃，喉嚨一甜，“哇”地吐出一大口血。血噴在地上，濺在他的靴麵上。他用刀撐著地，硬生生站住了，冇倒。\\n\\n死了？\\n\\n他盯著魎的屍體，眨了眨眼。\\n\\n真死了？\\n\\n我殺的？\\n\\n“哈哈哈……”他笑出聲來，剛開始還是低低的笑，後來越笑越大聲，笑得渾身發抖，笑得傷口崩裂，血又滲出來，“哈哈哈哈哈——”\\n\\n魑魅魍三隻妖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n\\n它們看看魎的屍體，又看看江複。\\n\\n煉氣十重。\\n\\n一指點死築靈境。\\n\\n“來啊！”江複突然吼出聲，聲音沙啞得不像人，“你們不是要玉像嗎？來搶啊！來啊！哈哈哈！”\\n\\n他滿臉是血，笑容扭曲，活脫脫一個瘋子。\\n\\n魅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n\\n識海裡，那道蒼老的聲音忽然笑了。\\n\\n“哈哈哈哈——”老鬼笑得比江複還大聲，“好！好！好！老子三百年冇碰見過這麼對胃口的瘋子！小子，老子喜歡你！”\\n\\n魑的臉色變了又變。\\n\\n它死死盯著江複，忽然感覺到一股讓它心悸的氣息——不對，不是江複本身，是……是他身上有什麼東西，有什麼它看不透的東西，正在甦醒。\\n\\n“撤！”魑突然喊道。\\n\\n魍一愣：“大哥？”\\n\\n“我說撤！”\\n\\n魍急了：“可是老四的仇——”\\n\\n“你他媽想死就留下！”魑已經轉身，“我感覺到了，他身上有東西，有……有很恐怖的東西醒了！”\\n\\n魍和魅對視一眼，雖然不甘心，但魑的話讓它們後背發涼。再看江複那副瘋樣，心裡更虛了。\\n\\n三隻妖轉身就跑。\\n\\n跑出十幾丈，魑突然回頭，尖聲喊道：“江複！得罪遼東妖族，對你冇好處！你等著！”\\n\\n聲音在夜風裡飄散，三妖消失在黑暗中。\\n\\n江複站在原地，看著它們跑遠，又站了一會兒。\\n\\n然後膝蓋一軟，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前栽。\\n\\n……\\n\\n不知道過了多久。\\n\\n江複是被顛醒的。\\n\\n他睜開眼睛，看見的是灰濛濛的天空，還有搖晃的樹枝。身下一顛一顛的，鼻子裡聞到的是一股馬糞味和草藥味。\\n\\n馬車。\\n\\n他躺在馬車上。\\n\\n低頭一看，身上的傷口被人用布條胡亂包紮過，雖然包得不怎麼好看，但血止住了。那尊玉像就放在他身邊，還是用黑布裹著。\\n\\n“醒了？”\\n\\n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n\\n江複偏過頭，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騎在馬上，正看著他。那漢子濃眉大眼，臉上帶著點歉意，修為——金丹一重初期。\\n\\n“你是……”\\n\\n“神州鏢局，趙剛。”漢子拱了拱手，“這趟鏢的總鏢頭。”\\n\\n江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你來接應？”\\n\\n趙剛點點頭，臉色有些複雜：“我估摸著這趟活不簡單，怕張德勝他們出事，帶了幾個弟兄在後麵跟著。冇想到……還是來晚了。”\\n\\n他頓了頓，看向江複的眼神裡帶上了幾分敬意：“我到的時候，就看見你躺在地上，周圍全是屍體。那兩隻妖是你殺的？”\\n\\n江覆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n\\n趙剛吸了口氣。\\n\\n煉氣殺築靈，還一殺殺倆。\\n\\n他乾鏢局二十多年，冇見過這種狠人。\\n\\n“江兄弟，你這傷……”趙剛斟酌著開口，“到了地頭，我找個好大夫給你瞧瞧，費用算我的。另外這趟鏢的賞金，我做主，多給你加五十兩。”\\n\\n江複看了他一眼：“不用。”\\n\\n“要的。”趙剛堅持，“要不是你護著，這趟鏢就丟了。張德勝他們九個弟兄的命，值這個錢。”\\n\\n江複沉默了一會兒，冇再推辭。\\n\\n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壓過石子，顛得他傷口一陣陣疼。\\n\\n“趙鏢頭。”江複忽然開口，“你們鏢局，接不接去遼東的活？”\\n\\n趙剛一愣：“遼東？那邊妖多，一般冇人敢去。怎麼，你有貨要送？”\\n\\n“冇有。”江複說，“就是問問。”\\n\\n他冇再說話，眼睛看著灰濛濛的天，不知道在想什麼。\\n\\n……\\n\\n三天後，青石鎮。\\n\\n江複從馬車上下來，站在一家酒樓門口。趙剛已經把貨交了，多給了他五十兩銀子，還想留他養幾天傷。他說不用，轉身就走。\\n\\n趙剛在後頭喊了一句：“江兄弟，以後有活還找你！”\\n\\n江覆沒回頭，隻是擺了擺手。\\n\\n酒樓裡人聲嘈雜，跑堂的夥計迎上來，見他一身是血，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客、客官，您這是……”\\n\\n“有酒嗎？”江複問。\\n\\n“有、有……”\\n\\n“來兩壺，再切兩斤牛肉。”江複扔過去一塊碎銀子，“夠不夠？”\\n\\n夥計接住銀子，連連點頭：“夠、夠，您樓上請，雅座——”\\n\\n江覆沒上樓，就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n\\n酒菜上來，他倒了一碗，一口乾了。\\n\\n辣。\\n\\n嗆得他傷口疼。\\n\\n但他又倒了一碗。\\n\\n識海裡，老鬼的聲音忽然響起：“小子，傷還冇好就喝酒，不怕死？”\\n\\n江複手上頓了頓：“你不是說我是瘋子嗎？”\\n\\n“哈哈哈——”老鬼又笑了，“對對對，瘋子，老子就喜歡瘋子。”\\n\\n江覆沒理他，繼續喝酒。\\n\\n老鬼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聽說，你要滅遼東妖族？”\\n\\n江複的動作停了。\\n\\n他把酒碗放下，盯著桌麵，冇說話。\\n\\n“彆裝了。”老鬼說，“你跟那個趙剛說話的時候，老子聽得清清楚楚。怎麼，就憑你現在這點本事，煉氣十重，連築基都冇到，想去滅遼東妖族？”\\n\\n江複的拳頭慢慢攥緊。\\n\\n“化形境的妖，你知道什麼概念嗎？”老鬼繼續說，“開智之上是築靈之上是走丹，走丹之上是化形。你一個煉氣，差著四個大境界。彆說化形，就是再來幾個築靈的，你都未必打得過。”\\n\\n“你想說什麼？”江複的聲音很冷。\\n\\n“老子說的是實話。”老鬼的語氣難得正經起來，“你這輩子，天賦撐死了到金丹巔峰。想報仇？下輩子吧。”\\n\\n江複的眼睛一下子紅了。\\n\\n他一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聲，碗筷全跳起來。周圍的食客嚇了一跳，紛紛看過來。\\n\\n“看什麼看？”江複扭頭吼了一句。\\n\\n那些人趕緊收回目光，低頭吃自己的。\\n\\n江複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n\\n他不甘心。\\n\\n他怎麼可能甘心？\\n\\n十八年了。他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能看見爹孃的臉。他們把他按在死人堆裡，用身子護著他，妖的爪子一下一下抓在他們背上，血滴在他臉上，熱的。\\n\\n他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在為他們活著。\\n\\n現在老鬼告訴他，你這輩子報不了仇？\\n\\n“不甘心是吧？”老鬼的聲音又響起，帶著點笑意。\\n\\n江複深吸一口氣，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n\\n“老鬼。”他忽然開口，“你有什麼辦法？”\\n\\n“嗯？”\\n\\n“你教我的截脈手，能越境殺人。”江複盯著虛空，像是在自言自語，“這種招數，你還有吧？你生前是大乘境，肯定不止這一招。”\\n\\n老鬼沉默了一會兒。\\n\\n“聰明。”它說，“截脈手隻是最入門的一招。老子會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n\\n江複的眼睛亮了。\\n\\n“你能幫我到什麼程度？”他問。\\n\\n“大乘境。”老鬼說，“隻要你聽話，老子能把你堆到大乘境。”\\n\\n江複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n\\n大乘境。\\n\\n那是傳說裡的境界。整個大靖王朝，明麵上的大乘境不超過十個。\\n\\n如果他能到大乘境——\\n\\n遼東妖族，算個屁。\\n\\n但他的眼神很快又黯淡下去。\\n\\n“說吧。”他放下酒碗，聲音平靜下來，“條件是什麼？”\\n\\n識海裡，那道蒼老的聲音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n\\n“哈哈哈哈——老子果然冇看錯人！”老鬼笑得開懷，“不貪心，不冒進，知道天下冇有白吃的飯。行，老子就喜歡跟聰明人說話。”\\n\\n江複等著。\\n\\n“條件嘛……”\\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