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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纔是魔頭?
此刻,薑川終於明白剛纔為何那般安靜了。
原來這外麵的人,早就已經列陣恭候多時了。
“你便是李都尉?”
薑川看向為首男子,此人身形矮小瘦弱,看上去正值壯年,但卻不似尋常行伍之人那般孔武有力,反倒一副病癆鬼模樣。
即便如此,薑川仍不敢小覷。
方纔他在地牢殺了十幾名軍士,此人卻不為所動,反倒趁此機會在外麵佈下天羅地網,足見其手段狠辣。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嚴……咳咳!”
男子說話間竟忍不住咳嗽起來,虛弱地好似風吹便倒,隨後目光陰森地盯著薑川,“殺了我那麼多弟兄,便隻好那你來祭其他兄弟的五臟廟,以慰他們在天之靈……”
對方話音未落,就見一道火球倏然飛來。
薑川根本冇有跟對方廢話的意思,剛剛照麵的功夫,不過是在暗自掐訣準備罷了。
“妖人宵小,當真下作!”
那李都尉冇曾想,這般場麵薑川竟還敢主動出手偷襲,驚怒之間倉皇閃躲,結果那看似羸弱的身軀一扭,竟真的堪堪避了過去。
薑川見狀眉頭緊皺。
火球術乃最基礎的術法,雖威力有餘速度不足,與尋常修士而言,想要躲開倒也並非難事。
但這凡人,卻硬是憑藉反應躲了過去?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好在李嚴這一躲不要緊,可憐他身後的兩名士卒遭了殃,瞬間化作了慘叫的火人,連帶著手中火銃更是當場爆炸。
其餘人見狀,連忙四散避讓。
而這,正中薑川打算!
“不準退!守好陣型!”
李嚴大怒出聲,可提醒的已經太晚了。
趁著對方包圍出現缺口的瞬間,薑川不退反進,周身靈光護體,直接撲進了那密集的陣列之中。
驚慌間,有人下意識催動手中火銃。
嘭!
火光一閃,可薑川卻早有準備的靈活避開,反倒是身側一名甲士,瞬間被鉛丸擊中,隨著一聲慘叫,鮮血頓時染紅了碎裂的胸甲。
此時的薑川,如入無人之境。
憑藉著護體靈光,以及遠超凡人的爆發,在人群中輾轉騰挪。
烈焰附在手刀之上,徹底化作了收割的鐮刀,抬手便取走幾人性命。
反觀周圍甲士,如此近的距離很容易誤傷他人,反倒畏手畏腳,徒有火器在手卻遲遲不好瞄準。
李嚴見狀,暗罵一聲該死,隻得無奈大喊變陣。
這群黑石堡的不愧是軍中精銳,雖然照麵死傷數人,可隨後很快就穩住了陣腳。
隨著李嚴下令,幾乎所有人都整齊向後退去,散開之後眼看再次就要形成扇形包圍。
薑川臉色微變,斷不能讓他們如意。
於是他將速度再次提升到了極致,身形如跗骨之蛆般緊隨其中一個甲士,手爪一探就輕而易舉的探進了其脖頸中,手上烈焰更是直接將其灼燒出一個漆黑的窟窿。
可憐那人,連聲慘叫都冇發出來,就當場身死。
薑川好似故技重施,準備再次混入陣中,可這次卻無用了。
那些個甲士眼睜睜看著那人身死,臉上卻表情卻冇有絲毫變化,甚至不顧薑川附近的同伴,直接毫不猶豫點燃了火銃。
嘭!嘭!嘭!
霎時間,火銃爆鳴不絕於耳。
薑川本欲將幾人當做肉盾,可冇曾想這幫人竟如此狠辣決絕,不得不在一道道鉛丸破空之聲中狼狽躲閃。
說到底他也不過練氣一層的修為,這護體靈光也並非無敵。
若是尋常刀劍尚能抵擋一二,但遇到這種火銃這種殺器,還是隻能暫避鋒芒。
不過,薑川也並非單純抱頭鼠竄。
他餘光死死盯著周遭甲士引燃火銃的動作,提前做出應對躲閃的同時,整個人也認準一個方向,逐漸逼近過去。
而那裡,正是都尉李嚴所在。
擒賊先擒王,既然逃不掉,薑川索性也不逃了。
而憑藉遠超凡人的速度,他躲開了一道道火線後,竟真的朝著李嚴靠了過去。
隻是令人不解的是,周圍甲士眼看攔不住薑川,卻冇露出半點驚慌,甚至連出聲提醒都冇有,好似有恃無恐的放任他靠近。
薑川頓感異樣,尤其他竟瞥見,後者同樣冇有退縮,臉上反倒浮現一抹蒼白的詭笑。
李嚴身後,正躺著兩名重傷倒地的甲士,忍著痛準備爬離戰場。
可這時候,前者卻忽然回頭,用一種殘忍卻無奈的語氣開口道:“既如此,隻好借兩位兄弟性命一用了。”
兩人聞言麵露驚恐。
“不不不……”
“都尉饒命!”
可李嚴卻無視了兩人苦苦哀求,猛地上前抓住二人腦袋。
(請)
誰纔是魔頭?
頃刻間血霧炸裂,伴隨著淒慘的叫聲,兩人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枯乾癟。
反觀李嚴,隨著一道道血霧自鑽入體內後,原本枯瘦的身形,竟好似脹水般迅速變得高大起來……
饒是薑川看到這一幕,也不由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如此詭異的手段,這是凡人能夠擁有的?
這李嚴一口一個魔門妖人,可手段之陰邪狠辣,比他這個萬魂宗弟子都過猶不及。
他們之間,到底誰纔是魔頭?
縱使薑川已經感到不妙,可卻已經來不及了。
此時的李嚴,好似徹底換了副模樣,那龐大的身軀充滿了壓迫感,原本病態蒼白的麵板也變成了充血的暗紅色,條條血筋鼓起,雙目更是充滿殺戮的**。
“狗雜碎!都是因為你,害我不得不親手取走兩個弟兄性命!”
“給我死來!”
一聲咆哮後,那魁梧的身形微微一閃,轉瞬即至。
速度之快,竟出現了破空之聲。
薑川眼皮猛跳,等察覺之時那孩童腦袋般大小的拳頭,也狠狠砸了過來。
護體靈光,倏然炸裂。
好在薑川反應及時,招架同時雙臂也護上一層烈焰,頓時將其砸來的拳頭灼燒的皮開肉綻,散發出陣陣焦臭。
不過薑川也不好受,一拳被砸向地麵後,整個人也是一陣心有餘悸。
要不是此前朱韻給了他這件靈器法袍護體,此刻他隻怕已經重傷了。
薑川叫苦不迭同時忍不住暗罵。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步入煉氣,卻被一個凡人逼的如此狼狽。
此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更讓他無語的是,對方此刻好似渾然不知疼痛般,儘管雙拳已經被燒的焦爛,甚至可見森森白骨,凶猛的攻勢依舊如狂風驟雨般落下。
“死!死!給我死!”
伴隨著充滿殺戮**的怒吼,薑川的身形好似沙袋般下墜,地麵也寸寸龜裂。
可就在這時,異變又起。
薑川猛然間察覺到什麼,忽然收斂部分心神。
就見原本隱匿在體內丹田的神秘骷髏,此刻好似活過來般,忽然張開了嘴。
下一秒,陣陣血霧從李嚴身上抽離,徑直冇入了丹田之內,他原本漲大的身形,也開始縮水般重新變得矮小。
“你、你做了什麼?”
李嚴驚恐大喊,可卻為時已晚。
隨著血霧剝離,僅僅片刻後,他也同那兩名甲士般,變成了一具枯瘦乾癟的屍體。
“這……”
薑川瞠目結舌,根本冇有意識到怎麼回事。
這骷髏?不是隻吞食丹藥嗎,怎麼如今竟開始吸食活人血肉了?
他內心滿是驚疑,可那骷髏卻好似吃飽喝足般,又重新安靜下來,再無半點異樣。
“李、李都尉!”
終於,一道驚恐的顫音拉回了他的思緒。
薑川意識到,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眼下還冇徹底脫險呢。
可隨後,他就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周圍的甲士,親眼看到剛纔那一幕後,確信他們的都尉已死,內心的恐懼終於難以壓製,開始萌生了退意。
薑川狼狽起身,殺意凜然地環顧四周。
“這下,該輪到我了吧?”
憋了這麼久的火氣,終於可以釋放了。
冇有了指揮,這些甲士頓時變成了一盤散沙,麵對薑川的逐個擊破毫無還手之力,一陣陣慘叫瞬間響徹夜空。
“快!傳音石!”
“青雲仙長說過,如遇不敵,可傳音求救!”
一名副將終於意識到,他們這次踢到鐵板了,朝著遠處一名傳令兵大喊。
那人滿臉驚惶,哆哆嗦嗦的從腰間取出一塊符石,就要將其摔碎。
薑川見狀,頓時臉色驟變。
城內有青雲門的香火道觀,若真將其招惹來,他必死無疑!
不能讓他傳音!
可那傳令兵,從始至終都在石堡戍牆上,距離薑川尚有百步之遙,眼看著對方已經抬手,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叮鈴鈴!
就在這時,一道詭異的銅鈴聲忽然清晰響起。
那傳令兵好似周身被定住般,瞬間雙目呆滯,整個人也僵住不動。
“還愣著做甚,快擊石傳音!”副將見狀,又急又怒。
“噓!安靜些,此地已經夠喧鬨了。”
一道陌生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其身後。
嘭!副將身軀炸裂,成漫天血雨。
這時候薑川纔看清來人,不由瞳孔一縮。
曾溫海?
怎麼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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