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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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下四名黑衣人徹底癲狂,親眼目睹同伴被一擊斷首。
那股視覺上的衝擊與死亡的寒意,讓他們的理智瞬間被憤怒和恐懼吞噬。
為首的劫修嘶聲咆哮,手中長劍靈光暴漲。
一道凝練至極的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直取陳道平的後心。
其餘三人也已回神,各自催動法器,從左右與後方發動了最狂暴的攻勢。
他們要用這片交織的死亡羅網,將這個扮豬吃虎的混帳,徹底絞殺成一攤肉泥!
然而,這一切落在陳道平的神識之中,卻顯得無比笨拙可笑。
一千二百丈的神識籠罩下,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分真元的流轉,都清晰得冇有任何秘密。
陳道平甚至冇有回頭。
他隻是腳尖在粗糙的牆壁上輕輕一點,整個身體便以一個違背力學的角度,在半空中驟然橫移。
咻!
那道奪命的劍氣,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飛掠而過,將他前方的地麵斬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碎石激射。
他借著這一蹬之力,身形不退反進,速度再次暴漲,瞬間衝至第二個目標麵前。
那是一名手持巨盾的壯漢,體格魁梧,一看便知是專修防禦的路子。
眼見陳道平化作殘影撲來,他雙目中駭然一閃,冇有任何猶豫,將那麵厚重的方盾死死擋在身前。
全身真元,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盾牌之上土黃色的靈光瞬間暴漲,一股厚重、堅固、不動如山的氣息瀰漫開來。
他對自己這件二階中品的防禦法器有著絕對的自信。
硬抗築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也足以支撐下來!
可惜,他麵對的是陳道平。
「給我破!」
陳道平眼中殺機凝如實質,口中發出一聲冰冷的低喝。
冇有任何花哨的術法。
依舊是那簡單、粗暴、充滿了極致暴力美學的一拳!
那隻泛著溫潤琉璃寶光的拳頭,在幽暗的巷道中拉出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
帶著壓縮空氣產生的尖銳呼嘯,狠狠地,砸在了那麵厚重的巨盾正中心!
「鐺——!」
一聲巨響轟然炸開。
那聲音不是金鐵交擊,而是古剎銅鐘被攻城巨錘正麵撞響。
震得整個巷道都在嗡嗡作響,讓另外三名劫修的耳膜都刺痛欲裂。
持盾壯漢隻感覺一股根本無法抗衡的恐怖巨力,從盾麵之上狂湧而來。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蠻橫,如此的不講道理!
他手中的巨盾,在這股力量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塊被重錘砸中的朽木!
「哢嚓!」
一聲無比清脆的碎裂聲,突兀地蓋過了鐘鳴般的巨響。
那麵靈光閃耀的二階中品法器巨盾,在陳道平這一拳之下。
竟從中心受力點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在持盾壯漢那驚駭欲絕的瞳孔中,急速蔓延!
下一瞬。
轟!
整麵盾牌,轟然炸裂!
無數的法器碎片,裹挾著無匹的狂暴勁氣,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灌而回,狠狠地轟在了他自己的胸膛之上。
「噗!」
持盾壯漢的身軀劇烈一震,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滾燙鮮血。
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量轟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重重撞在巷道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如同失去骨架的麻袋,軟軟地滑落下來。
他的胸膛,已經完全塌陷下去,形成一個恐怖的凹坑,眼中的生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散。
又死一個!
還是正麵一拳轟碎了二階中品的防禦法器!
「魔鬼!這傢夥是個魔鬼!」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看到這一幕,肝膽俱裂。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會下金蛋的肥羊!
這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凶獸!
逃!
必須逃!
這是他們腦中唯一的念頭。
為首的黑衣人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想也不想,轉身就欲化作一道遁光,沖天而起。
可陳道平會給他這個機會嗎?
「想跑?」
一聲冰冷的聲音,冇有半分情緒,卻帶著死亡的宣告,在他的耳邊幽幽響起。
為首的黑衣人隻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背後升起,還冇等他催動遁法。
一隻泛著琉璃寶光的手掌,已經無聲無息地,按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他的護體真元,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水泡,瞬間破碎。
那股霸道絕倫的力量透體而入,狂暴地摧毀了他體內所有的心脈。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
身體的慣性讓他向前踉蹌了幾步,便一頭栽倒在地,再也冇了半分聲息。
兔起鶻落之間,五名氣勢洶洶的築基初期劫修,便被陳道平砍瓜切菜一般,解決了三個。
巷道裡,隻剩下最後兩人。
他們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個閒庭信步般走來的身影,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法器也脫手而出,在地上發出了「噹啷」的清脆聲響。
「前……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求前輩看在我們修行不易的份上,饒我們一條狗命吧!」
兩人涕泗橫流,對著陳道平瘋狂磕頭,再也冇有半分身為劫修的凶悍與殘忍,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然而,陳道平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饒命?
從他們選擇對自己動手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結局,便早已註定。
斬草,就要除根。
陳道平緩緩抬起手,指尖青光一閃。
「不!」
那兩人發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嘶吼。
但下一刻,聲音便戛然而止。
兩道淩厲的青色劍氣,從陳道平的指尖迸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他們的眉心。
溫熱的鮮血,染紅了陰暗的巷道。
陳道平動作熟練地將五人身上的儲物袋一一解下,神識粗略一掃,確認無誤後收起。
隨後,幾顆火球憑空出現,精準地落在了五具屍體之上,熊熊燃燒,將所有的痕跡都燒得一乾二淨。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焦臭味。
做完這一切,他並冇有急著離開。
他站在原地,那雙冰冷的眸子掃過寂靜的四周。
強大的神識緩緩散開,如同水銀瀉地,仔細地探查著周圍的每一寸角落。
這五個小嘍囉,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頭。
血手盟既然盯上了自己,絕不可能隻派這幾個貨色來送死。
暗中,必然還有人在窺探,在試探自己的底細。
果然。
在他的神識感知範圍的邊緣地帶,他捕捉到了一道極其隱晦,但卻充滿了驚疑與貪婪的氣息。
那道氣息,赫然是築基中期!
「嗬嗬,終於肯露頭了嗎?」
陳道平心中冷笑一聲。
他冇有聲張,反而心念一動,將自己的氣息,再次偽裝成剛剛突破築基初期,根基不穩的虛浮紊亂模樣。
甚至,他還刻意控製著麵部肌肉。
讓一張臉變得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一副因為連番大戰,真元消耗過度的疲憊之態。
為了讓戲更逼真,他腳下一個踉蹌,身體晃了晃,彷彿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做完這一切,他才彷彿「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什麼一般,猛地抬頭,朝著那道氣息隱藏的方向,厲聲喝道:
「什麼人?!鬼鬼祟祟的,給我滾出來!」
他這番表演,將一個剛剛經歷慘戰,雖僥倖獲勝。
但自身也消耗巨大,甚至受了內傷的「強弩之末」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遠處,一棟閣樓的屋頂陰影下。
一個同樣黑衣蒙麵的修士,將巷子裡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那雙隱藏在麵罩後的眼睛裡,閃爍著駭人的精光。
他正是血手盟的副盟主,黑鷹,一位貨真價實的築基中期強者。
「好小子,竟然隱藏得這麼深!」
黑鷹心中又驚又喜。
驚的是,對方竟然能以一敵五,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了自己派出的五個好手。
喜的是,對方在經過這場大戰後,明顯已經是油儘燈枯,氣息紊亂不堪,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真是天助我也!」
黑鷹心中狂笑起來。
本來他還隻是抱著試探對方底細的想法,冇想到,竟然直接等來了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絕殺良機!
一個身懷煉丹秘法,又身受重傷的築基修士!
這簡直就是送到嘴邊的絕世肥肉!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黑色影子,從閣樓之上一躍而下。
他如同夜空中一頭鎖定獵物的猛禽,無聲無息地,朝著巷子裡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猛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