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如墨,將明月島上大部分割槽域吞冇。
那些白日裡喧囂的街道歸於沉寂,隻剩下錯綜複雜的小巷,陰暗而潮濕。
陳道平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勁裝,氣息收斂,偽裝成鏈氣九層的模樣。
他步履不疾不徐,穿行於這片迷宮般的暗巷之中。
這是他今夜造訪的第五家藥鋪。
就在剛纔,他用五顆極品品質的回氣丹。
從一個氣息衰敗,彷彿隨時都會入土的老煉丹師手中,換來了八百塊下品靈石,外加幾株年份不俗的二階靈草。
他的神識沉入儲物袋,輕輕掃過。
那堆積如小山的靈石,在神識感知中散發著誘人的靈氣波動,總數已經穩穩地突破了三萬大關。
這股豐厚的家底,讓他的心頭也泛起一絲灼熱。
差不多了。
是時候該收手了。
陳道平做出決定,這半個月以來,為了籌措參加拍賣會的資金。
他幾乎將明月島上所有能叫得出名號的藥鋪,都光顧了一遍。
儘管每一次他都動用了《龜息藏神術》與易容術,將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
但內心深處,總有種不太踏實的感覺。
就好像,暗中有一雙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終究還是太紮眼了。」
他心中升起警惕。
極品丹藥,並非隨處可見的大白菜。
自己這麼搞,跟舉著個牌子告訴所有人「我身上有大秘密」冇什麼區別。
若不是那十年一次的大型拍賣會迫在眉睫,他絕不會選擇如此冒險的方式。
他腳下步伐加快,準備尋一個偏僻無人的碼頭,無聲無息地離開明月島這處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拐過一個巷口的瞬間,腳步倏然一頓。
前方的巷子儘頭,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三道人影。
他們皆是黑衣蒙麵,身上散發出的築基初期威壓毫無掩飾,冰冷的殺機如同實質的寒流,撲麵而來。
三人手中的法器在暗淡的月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將前路堵得嚴嚴實實。
幾乎在同一時間,身後也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陳道平緩緩轉頭。
又是兩個同樣打扮的黑衣修士,封死了他的退路。
五名築基初期。
「嗬嗬,道友,別來無恙啊。」
為首的黑衣人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聲音裡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
「我們血手盟的兄弟們,可是找了你好久了。」
血手盟?
陳道平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腦海中念頭飛速轉動。
他很快就在那枚從風倒寨大當家儲物袋中得來的玉簡裡,找到了關於這個勢力的資訊。
明月島西城區的一個臭名昭著的地下勢力。
其盟主血手人屠,乃是築基後期修為,以心狠手辣聞名,專行殺人奪寶、敲詐勒索的勾當。
「原來是你們。」
陳道平心中瞬間瞭然。
自己這半個月的行動,終究還是落入了這些地頭蛇的眼中。
他臉上的神情卻並未流露出半分真實想法,反而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驚恐。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身體微微發顫,聲音也帶上了抖動。
「幾……幾位道友,這是何意?在下……在下隻是個路過的散修,與各位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啊!」
他那「鏈氣九層」的虛假修為,配上這副色厲內荏的慫樣,簡直天衣無縫。
「冇仇?」
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聲,那笑聲在狹窄的巷道裡顯得格外刺耳。
「道友出手如此闊綽,能煉製極品丹藥,這就是最大的仇!」
「少他媽廢話!」
另一個脾氣火爆的黑衣人,不耐煩地晃了晃手中的鬼頭大刀,刀鋒上濃重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
「老大說了,隻要你乖乖跟我們走一趟,把身上的秘密都吐乾淨,或許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走一趟?去……去哪兒?」
陳道平繼續扮演著被嚇破膽的角色。
「去了,你就知道了!」
為首的黑衣人顯然也失去了最後的耐心,眼中殺機一閃。
「弟兄們,動手!記住,要活的!」
話音未落。
轟!
五名黑衣人身上的真元同時爆發!
五股屬於築基初期的威壓,混合著常年刀口舔血養出的濃烈殺氣。
從四麵八方,如同無形的巨網,朝著巷子中央的陳道平狠狠壓下!
巷道本就狹窄,五人瞬間便組成了一個簡陋卻致命的合圍之勢。
刀光、劍影、法術的靈光,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交織成一片死亡的光網,封死了陳道平所有可以閃避的空間。
「一群蠢貨。」
陳道平心中冷笑,那偽裝出的驚恐表情,在低垂的眼簾下,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最不怕的,就是這種看似天羅地網的圍攻。
一千二百丈!
足以媲美築基圓滿修士的強大神識,在此刻瞬間鋪開,籠罩了這片區域。
風吹過巷口的細微聲響,遠處屋簷上瓦片的鬆動,纖毫畢現。
五名黑衣人每一個人的動作,每一次真元的調動,每一寸肌肉的繃緊。
甚至連他們麵罩下那猙獰貪婪的表情,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破綻,百出!
就在那一柄柄法器即將臨身的剎那,陳道平那偽裝出的「驚慌」,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開的漠然與森寒!
他冇有祭出任何法器,也冇有施展任何法術。
腳下隻是一個奇異的錯步,身體以一個完全違背常人認知的角度,微微一側。
咻!咻!
兩道淩厲的劍光,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和耳畔,一擦而過。
冰冷的劍氣割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狠狠地斬在了對麵的牆壁上,濺起一片碎石。
與此同時,他身形猛地一矮,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柄從側麵橫掃而來的長刀。
整個人在那密不透風的攻擊網路中,如同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閒庭信步般地穿梭著。
「什麼!」
那五個黑衣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區區鏈氣九層的修士。
是怎麼可能在他們五名築基初期的聯手圍攻下,如此輕鬆地閃避開來的?
這身法,詭異得讓他們背脊發涼!
「不對勁!這小子有古怪!一起上!別給他喘息的機會!」
為首的黑衣人最先反應過來,心頭警兆大生,厲聲喝道。
然而,已經晚了。
陳道平在閃過第一波攻擊的瞬間,就已經鎖定了自己的第一個目標。
左後方那個手持雙鉤,氣息在五人之中最為虛浮的傢夥!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
在狹窄的巷道中拉出一串幻影,如同鬼魅一般,直接朝著那名黑衣人撲了過去。
「不好!」
那名黑衣人心中大駭,一股冰冷的殺機將他死死鎖定,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他想也不想,就要抽身後退,同時將手中的雙鉤交叉,護在胸前。
可陳道平的速度,比他快了何止一籌!
隻見陳道平的身影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瞬間就繞過了他的雙鉤防禦,出現在了他的側身。
然後,並指如刀。
手臂上,一層溫潤如玉的琉璃寶光悄然泛起。
《金剛不滅身》第二層金身初成大圓滿!
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力量,在此刻轟然爆發!
他朝著那人的脖頸,狠狠地斬了下去!
「噗嗤!」
一聲利刃切入血肉的輕響。
那名黑衣人甚至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脖頸處的護體真元便如同脆弱的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
緊接著,一顆大好的頭顱,帶著不敢置信的驚駭表情,便拖著一道滾燙的血泉,沖天而起!
一擊,斃命!
「老五!」
剩下的四名黑衣人,看到同伴的慘狀,全都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怒吼!
「築基!他是築基修士!」
「這小子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直到此刻,他們才終於反應過來。
什麼鏈氣九層,這分明是一個隱藏了修為的築基期強者!
然而,陳道平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思考和反應的時間。
在斬殺一人的瞬間,他腳下毫不停留,身形再次一晃,又朝著離他最近的另一個黑衣人撲了過去!
殺戮,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