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島的坊市交易會漸漸散場,修士們三三兩兩地離去。
那艘屬於黑鯊盟的豪華飛舟,在一片艷羨與敬畏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升空。
衛不凡摟著女修,站在船頭放聲大笑,張揚至極。
聲音傳出老遠,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滿載而歸。
人群中,陳道平默默轉身,匯入了離島的人流。
冇有人注意到他。
更冇有人注意到,他離去的方向,與那艘豪華飛舟,始終保持著一個若即若離的遙遠角度。
他就像一隻在深海中蟄伏了許久的獵鯊,不緊不慢地吊在獵物身後。
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始終保持在對方神識所能探查到的範圍之外。
海風呼嘯,捲起千重浪。
豪華飛舟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將千機島遠遠甩在身後,化作天邊的一個小黑點。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飛舟早已駛入了一片人跡罕至的荒蕪海域。
這裡上下皆是茫茫水汽,不見島嶼,不見船隻,連海鳥都難得一見。
天地間隻剩下風聲與浪濤聲,顯得格外孤寂。
衛不凡的興致似乎也消磨得差不多了,摟著女修進了船艙,準備行那顛鸞倒鳳之事。
飛舟的甲板上,隻剩下兩名金丹護衛,如兩尊鐵塔般矗立,警惕著四周。
在飛舟後方數百裡外,一道毫不起眼的遁光悄然停下。
陳道平的身影顯露出來,他那堪比元嬰初期的磅礴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將方圓百裡籠罩。
確認了這片海域除了他們,再無任何生靈。
很好,是個絕佳的埋骨之地。
陳道平眼底深處,那壓抑了許久的冰冷殺機,再也不加掩飾。
「也是時候收網了。」
他低語一聲,體內被《龜息藏神術》層層封印的浩瀚法力,如開閘的洪流,轟然解封!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後期……
最終,那股恐怖的氣息,穩穩地停留在了金丹圓滿的巔峰!
他佝僂的身軀挺直,略顯謙卑的眼神變得幽深如獄。
一股霸道絕倫、睥睨天下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狂卷而去。
下一瞬,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
豪華飛舟上。
兩名金丹護衛正百無聊賴地閒聊著。
「少盟主這次興致真好,為個女人,花三百靈石買顆破石頭。」
「你懂什麼,這叫情趣。等會兒咱們在外麵守著,裡麵的動靜可小不了……」
話音未落,一股讓他們靈魂都在顫慄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那威壓,浩瀚如淵,沉重如山!
彷彿整片天空都塌了下來,又好似無儘的深海海水倒灌而入。
兩人體內的金丹猛地一滯,法力運轉都變得艱澀無比。
飛舟的防禦靈光在這股威壓下,更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明暗不定,隨時可能崩潰。
「敵襲!」
「什麼人!」
兩人駭然失色,猛地抬頭。
隻見飛舟前方百丈處,一名黑髮青年,不知何時已靜立於虛空之中。
他麵容普通,眼神卻冷得讓人心悸。
金丹圓滿!
兩人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怎麼可能,這種老怪物怎麼會盯上他們?
其中一名較為年長的護衛,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
對著陳道平遙遙一拜,聲音乾澀地開口。
「不知是何方前輩當麵?我等乃是東海黑鯊盟修士,我家少盟主……」
他想搬出黑鯊盟和元嬰期的盟主來震懾對方。
可惜,他麵對的是陳道平。
陳道平甚至懶得聽他把話說完,隻是從喉嚨裡,冷漠地擠出一個字。
「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起了右手。
兩團龍眼大小、深邃如碧玉的蒼青色雷光,在他掌心浮現。
乙木神雷!
雷光出現的剎那,周圍的天地靈氣都為之暴動。
一股至陽至剛、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牢牢鎖定了那兩名金丹護衛。
「不好!」
「快跑!」
兩人肝膽俱裂,想也不想,轉身就要化作兩道遁光逃離。
但是晚了。
陳道平屈指一彈。
兩道青色雷光,劃破長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轟!
轟!
兩聲沉悶的爆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兩名金丹初期的修士,連護身法寶都冇來得及祭出,甚至連一聲慘叫都冇能發出。
就被那狂暴無比的青色雷霆,從頭到腳,瞬間貫穿。
他們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後,在一片焦臭味中,化作了兩截焦黑的人形木炭。
兩具焦屍從空中墜落,砸在甲板上,碎成了一地黑灰。
船艙內,正準備寬衣解帶的衛不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個哆嗦。
他連滾帶爬地衝出船艙,正好看到兩位金丹護衛化為焦炭的一幕。
「啊!」
衛不凡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一股騷臭的液體從他褲襠裡流了出來。
他抬頭,正好對上陳道平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塊石頭,一具屍體。
「前……前輩……前輩饒命!」衛不凡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磕著頭。
「我儲物袋裡的東西全都給你!求求你別殺我!我爹是黑鯊盟盟主衛擎天!他是元嬰老祖……」
陳道平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閃,突兀地出現在了甲板上,出現在了衛不凡的麵前。
他彎下腰,一把捏住了衛不凡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我不關心你爹是誰。」
陳道平的聲音很輕,卻比這深海的寒風還要冷。
「我隻知道,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衛不凡的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生機迅速消散。
陳道平隨手將屍體扔在地上,目光轉向船艙內那個早已嚇暈過去的女修,指尖一彈。
一縷蒼青色的火焰,落在了飛舟之上。
火焰遇物則燃,迅速蔓延。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這艘價值不菲的豪華飛舟,連同上麵的三具屍體以及那名女修。
就在這蒼青火焰的焚燒下,化作了飛灰,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冇有留下。
做完這一切,陳道平才伸出手,對著那堆灰燼輕輕一招。
一顆灰撲撲的珠子,從灰燼中飛射而出,穩穩地落入他的掌心。
珠子入手溫潤,還帶著火焰的餘溫。
陳道平打量著這顆讓他費了一番周折的珠子,體內蒼青色的真元微微一吐。
哢!
珠子表麵那層偽裝的石皮,應聲而裂,寸寸剝落,露出了它的本來麵目。
剎那間,一股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從珠子內部綻放開來。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彷彿能照進人的靈魂深處。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之意,順著他的手掌,直透識海。
陳道平隻覺得整個靈台一片空明,之前因為殺戮而泛起的一絲漣漪,瞬間被撫平,所有雜念,儘數消散。
就連識海最深處,那最後一絲盤踞的執念根源,在這光芒的照耀下,都安分了許多。
陳道平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喜悅。
「果然是定魂玉!而且還是萬年級別的極品!」
「此物,終於是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