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的深圳,暴雨初歇,空氣中帶著一絲泥土的芬芳。
“橫豎縱”總部的會議室裡,咖啡機的轟鳴聲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發動機。
白板上,“企業智慧體”五個大字已經不再是孤零零的圓圈,而是被無數密密麻麻的連線填滿。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產品經理小周死死盯著螢幕上的三維投影,雙眼佈滿血絲,但聲音卻亢奮得發抖。
在VR空間的中心,一個非人非獸、卻充滿幾何律動感的結構體正在緩緩轉動,那不是畫出來的,那是“寫”出來的。
“偉哥,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瘋狂的程式碼。”空間程式設計研發負責人老陳摘下耳機,揉了揉發紅的眼眶,指著螢幕,“我們一直想找一個‘模具’來裝載企業的資料,卻忘了,最好的模具就是‘語言’本身。當我們用企業語言(Word)去描述一家公司時,那一篇涵蓋了ERP文體、MES文體、WMS文體的大一統文章,本身就是一個三維的可被計算的幾何拓撲結構。”
張偉靠在椅子上,手裏把玩著VR頭盔,嘴角掛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這就是‘道’生‘一’。”張偉既興奮又深邃的說道,“以前的ERP是零件,現在的企業語言是生命基因。隻要這篇文章寫得足夠深、足夠完整,它在空間程式設計器裡,天然就是一個具有邏輯張力的形狀。”
“而且最絕的是那個小朱後麵補充的‘注水’邏輯,賊TMD形象!”研發負責人老李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這篇文章本身隻是邏輯,就像《三體》裏脫水後的三體人,隻是一張乾癟的纖維。但當我們把固定資產、無形資產(土地、廠房、機器等)作為‘骨架’掛載上去,再把流動資產(資金、訂單、物料)作為‘肉體’填充進去……”
“活了。”交付組的小趙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臉都紅了,“那一瞬間,我彷彿看到那個三體人注水後在池子裏活過來的樣子!骨骼有了硬度,肌肉有了彈力,資料流在文章的經絡裡奔湧……這哪裏是軟體?這簡直是造物!”
“哈哈,我們都是造物主!”眾人看著身邊的戰友,無比的興奮。
困?不存在的,打勝仗就是團隊最好的團建,也是團隊最好的春藥!
會議室內爆發出一陣陣肆意的大笑聲。
那是這群頂級工程師、售前、產品在跨越了技術天塹後的集體**。
張偉看著這群興奮的年輕人,心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豪情。
他敏銳地意識到,這種“歪打正著”正在引發一場恐怖的飛輪效應。
“大家發現沒有?”張偉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畫了幾個巨大的圓形齒輪,
“企業語言文章積累得越多,橫豎縱引用市場就越繁榮,空間程式設計的工具就越好用。
工具越好用,寫出來的‘企業智慧體’就越精準;
而智慧體一旦跑通,又會反過來逼著全市場的企業去學習我們的‘企業語言’。
這就是亞馬遜的貝索斯說的飛輪效應,在這一刻也被我們用到了,也被我們推到了高速旋轉!
我們後麵還要往這個飛輪係統,疊加更多的飛輪,相互助力,相互扶持,形成一個龐大的橫豎縱軍團體係。”
社交SRM小溫抿了一口苦咖啡,眼中閃爍著商業女性特有的敏銳:“文體、名言錦句、行業標準文章……隻要這些資產在我們的市場裏飆升,全世界的企業主都會發現,他們如果不買我們的‘紙’和‘筆’,就根本沒法在這個時代‘寫’出自己的公司,讓自己的公司生存、變強。偉哥,我們橫豎縱真是太強了啊。哈哈!”
“一馬平川了,偉哥。必須的所向匹敵啊!”銷售小許已經開始在筆記本上盤算提成,笑得見牙不見眼,“這種降維打擊,市場哪頂得住啊?哈哈。”
會議室內充滿了橫掃八荒、戰無不勝的氛圍,誰都想躍躍欲試,彷彿隻要太陽升起,整個世界的訂單都會像潮水般湧向這間辦公室。
然而,張偉在喧鬧中看了一眼窗外。
遠處的地平線正泛起一絲魚肚白,那種蒼涼的白,讓他心底莫名抽動了一下。
三小時後,早上九點。
售前小黃甚至沒來得及洗把臉,就帶著這套“三體人活過來”的模型,沖向了位於福田區CBD的一家五百強製造業巨頭——華盛動力。
坐在他對麵的,是華盛動力的董事長老陳,一個掌舵四十年、外號“鐵算盤”的老牌CEO,以及他們的CTO——一個留著精幹短髮、眼神如手術刀般銳利的海歸派。
小黃展示了那個驚艷的企業智慧體元嬰。
當那具充滿機械美感、實時躍動著金色資金流的“元嬰”出現在VR星空時,董事長罕見地坐直了身體,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貪婪的亮光。
“這個形態……很有意思。”CTO推了推眼鏡,“我能感覺到,你們把企業的‘生理結構’和‘邏輯靈魂’做到了高度統一。這是我見過最有誠意的建模,不是PPT。”
小黃心中狂喜,聲音都拔高了八度:“陳董,不僅是建模。這個你公司獨有的‘元嬰’是可以推演未來的!我們可以預見華盛動力在未來三年內的每一步走向!”
“哦?”老陳董事長眯起眼睛,“怎麼推演?”
小黃早已準備好了一套演示資料,胸有成竹地開口:“我們通過抓取貴司過去五年的歷史資料,構建一套衍變軌跡的演演算法邏輯,然後將這個邏輯灌入元嬰的經絡。隻要撥動未來的時間軸,元嬰就會根據歷史慣性,告訴您未來會發生什麼……”
小黃講的信心滿滿,口若懸河。
可此刻會議室內突然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老陳董事長的眼神從亮起,到黯淡,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慈祥的……失望。
CTO更是直接笑出了聲,那是那種在高科技論壇上看到初中生髮明“永動機”時的剋製笑意。
“歷史資料……趨勢外推?”CTO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冰水裏浸過,“黃總,這麼好的模型,你們竟然配置了……這麼爛的演演算法?”
小黃愣住了,笑容僵在臉上:“爛?這可是目前最穩健的回歸分析……”
“回歸分析?”CTO站起身,走到巨幕前,指著那個瑰麗的企業元嬰,聲音突然冷中帶著點惋惜,“這感覺就像,你們造了一台配置了8張H100顯示卡、擁有無限算力的頂級工作站,然後給它裝了一個……DOS係統。”
“或者是,你們造了一台頂級超跑,卻給它配了一頭驢來拉動它。”
陳董嘆了口氣,把手中的雪茄放回煙灰缸,有些遺憾地看著小黃:
“小黃啊,我是個老粗,我不懂啥演演算法。但我懂生意。
生意要是靠‘過去’就能算出‘未來’,我早就破產一百次了。
我要的是‘變數’,是‘危機’,是‘不可逆的那個瞬間’。
你給我看歷史慣性?那我自己看報表就行了。”
“可惜了。”董事長最後說了三個字,起身走向門外。
小黃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那種“臊”得慌的感覺,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在偌大的會議室裡反覆迴響。
他沒有反駁,因為在這一刻,他被對方看穿了。
小黃意識到,我們團隊費盡心血解決的隻是“你是誰”,而對於老登CEO們來說,他們真正要的是——“我能活多久,以及,哪條路是絕路”。
下午兩點,小黃馬不停蹄地殺回總部。
他推開會議室大門時,那股“我們已經站在世界之巔”的輕浮空氣還沒散盡。
“開會!全員到齊!馬上!”
小黃的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直接抓起一瓶冰鎮礦泉水咕噥咕噥的喝了下去,驅散深圳的燥熱,讓自己變得冷靜。
十分鐘後,張偉,老李,老陳,小周,還有剛剛被緊急召喚過來的AI工程師小馬、資料工程師小朱,圍坐在長桌旁。
“DOS係統?老驢拉超跑?”
聽完小黃的轉述,老李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那幫老登眼光這麼毒?”
“不是毒,是他們處在那個位置,每天都在賭命。”小黃咬牙切齒地捶著桌子,“我們給的演演算法太low了,那是為了應付財務報表的演演算法,不是為了推演命運的演演算法!”
“確實。”AI工程師小馬推了推額頭上的遮陽帽,那是碼農遮住禿頂最後的倔強,聲音冷靜,“歷史資料本身就是帶有偏見的。用過去推未來,本質上是在看後視鏡開車。在AI領域,這叫‘過擬合’。我們要搞的是‘泛化能力’,是模擬極端環境下的生存率。”
“那你說怎麼辦?”小許有些急躁,“搞強化學習?搞自博弈?像AlphaGo那樣,讓企業自己跟自己下棋?”
“不行。”資料工程師小朱立刻反對,“強化學習需要千萬次的試錯,企業虧不起,資料也沒有那麼多可以喂。真實的商業環境是‘小樣本、高維度、非線性、不可逆’。”
會議室陷入了瘋狂的頭腦風暴,各種專業術語像炮彈一樣飛舞:
“貝葉斯推斷 人類共創引數?”
“係統動力學巢狀約束傳播演演算法?”
“蒙特卡洛情景生成?”
大家爭得麵紅耳赤,每個人都在從自己的專業功能位出發,試圖給這具“元嬰”裝上最強的演演算法。
“停。”
一直沉默的張偉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像是一柄重鎚,瞬間砸碎了所有的喧囂。
張偉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最上麵的釦子,他沒有看螢幕,而是盯著在場的所有人。
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一起加班的兄弟,而是那個擁有恐怖領導力和認知黑洞的“訓導師、教練”。
“大家都在談演演算法。”張偉在白板上重重寫下‘演演算法’兩個字,然後反手打了一個大叉,“但我發現,你們的問題搞錯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第一問。”張偉看向小馬,“我們到底是在‘預測’未來,還是在‘審理’未來能不能被改寫?”
小馬一怔,低下了頭。
“第二問。”張偉看向小趙和小許,“如果我們的演演算法算出來一條‘最優路徑’,然後CEO按照這條路投了50個億。結果世界變了,這條路斷了,CEO還有沒有後悔的權力?我們要不要承擔責任?”
小趙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第三問。”張偉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卻透著一股封神的威壓,“有沒有一種演演算法,不是告訴他該怎麼走,而是告訴他——哪一步,走錯了就回不了頭?”
全場死寂。
老陳手裏的記號筆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張偉轉過身,在白板上畫出了一條橫向的坐標軸。
“這叫——不可逆軸。”
張偉的手指沿著那條線劃過,“我們要給這具元嬰裝載的,不是一個‘算命係統’,而是一個‘生命主權分級係統’。我們要讓CEO在做決策前,看到三道界限。”
他迅速地在軸線上方劃分出三個維度:
1.生存下限:代謝律動
“老陳,小溫,這一層交給你們。”張偉指著元嬰的‘肉體’,“引入CFD流體動力學演演算法和實時流計算。我們不關心明天,我們隻關心現在。我們要模擬企業的‘血液迴圈’。如果現金流速、物料流速低於某個閾值,係統要像生理性劇痛一樣發出警報。CEO要看到的不是報表,而是他的‘血管’有沒有堵塞。”
“明白。”小朱眼中燃起了鬥誌,“這就是防猝死層。”
2.承載上限:結構負重
“老李,小趙,這是你們的戰場。”張偉指著元嬰的‘骨架’,“引入有限元分析(B-FEA)和混沌演演算法。外部環境每變動一個引數——加息、原材料漲價、對手惡意降價——這些都是‘載荷’。我們要計算壓力如何在企業的骨骼(固定資產、人力架構)間傳導。”
“我懂了!”老李一拍大腿,興奮得直接跳了起來,“我們要告訴CEO們,你這副骨頭能扛多大的壓!哪個節點最容易‘骨折’!混沌演演算法能識別出,是不是因為一個採購經理的離職,會引發全身性的塌方!俗稱裁員裁到大動脈。”
3.未來無限:推衍時間線
“小朱,小馬,這是最高維度的靈魂層。”張偉指著那個由企業語言寫就的形狀,“引入元胞自動機、生命遊戲、天氣預報模擬、蒙特卡洛投影。我們不預測答案,我們隻推演‘存活時間線’和‘滅絕時間線’。”
張偉越說越快,眼神如電,“模擬這個物種在商業大氣中的進化。如果陳董想搞‘千店齊發’,我們就執行1000次生命遊戲,告訴他在這種‘天氣’下,他的基因能不能長出新的肢體。如果不匹配,他看到的未來就是一地碎渣!”
最後,張偉在那條橫軸上重重一頓。
“所有的演演算法執行完,最後都要回到這條‘不可逆軸’上。”
“左邊:犯錯還能補,那是管理問題。”
“右邊:一腳踏空,災難級後果,那是存亡問題。”
“從這一刻起,我們的產品不是一個預測工具。”張偉環視全場,一字一頓地說道,“它是一個給CEO提供的‘未來犯錯’的預演係統!”
又是一個淩晨五點,窗外的陽光終於穿透雲層,直射進會議室。
所有人都沒有睡覺,但每個人都像是剛從深山裏閉關出來的絕世高手,渾身透著一股淩厲的氣息。
小黃看著白板上那個成型的“三限一軸”體係,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偉哥,我懂了。”小黃的聲音帶著一絲敬畏,“我們賣的不是‘答案’。CEO們這輩子見過的答案太多了,但他們永遠不知道哪一個答案後麵藏著懸崖。”
“我們要賣的,是告訴他——什麼時候,不能再賭。”
張偉走到落地窗前。
“真正昂貴的,從來不是答案。”
張偉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眼神冷峻得近乎殘酷。
“而是——犯錯的資格。那些老登CEO,如果不花錢買我們的‘免死金牌’,他們這輩子,都隻能矇著眼走鋼絲。”
“走吧,去把那台DOS係統,砸個粉碎。”
張偉推開門,大步走向陽光之中。
在他身後,團隊成員們魚貫而出,每個人都知道,從這一秒開始,他們不僅僅是開發者,他們是這個時代商業邏輯的……主審法官。
接下來,就進入了,真正的爆肝奮戰時刻。
各個方向的工作領頭人分配下去後,公司開啟了瘋狂的挖人模式,聽說為了搞定混沌演演算法、蝴蝶效應,居然挖到了央視天氣預報團隊了。
幸好現在的張偉,窮的隻剩下錢了,主腦座艙、VR手套、社交SRM、各種增值服務這幾頭兇猛的現金奶牛,瘋狂的給公司注入現金。
戰鬥的日子,時間過得總是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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