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燈火在大雨中顯得有些模糊,而“橫豎縱”總部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張偉定的3個月出內測版,第一步就卡死了。
主腦座艙2.0會議室裡,白板上層層疊疊地堆滿了記號筆的痕跡。“企業智慧體”五個大字被張偉圈在最中央,周圍延伸出無數條代表邏輯、資料和演演算法的射線。
“偉哥,我們撞牆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小趙。
他平時是個樂天派,此刻卻像隻霜打的茄子,手裏不停地捏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我帶隊去給那幫‘老登CEO’做預調研,他們聽完你的‘陪伴決策’理論,確實心動了。但今天一早,三家公司的董事長同時問了我一個一模一樣的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模仿著那種威嚴而又困惑的語氣:“小趙啊,你們那個‘智慧體’,到底長什麼樣?它是螢幕裡的一個對話方塊?還是個穿西裝的虛擬人?或者是堆看不懂的曲線圖?甚至是個阿貓阿狗?”
售前小黃立刻補刀,語氣焦灼:“對!這個問題不解決,我這單根本簽不下來。老總們要的是‘掌控感’,如果連長什麼樣都講不清楚,他們會覺得我們在賣空氣。這叫‘視覺化信任缺失’。”
主腦座艙研發負責人老李,推了推厚重的眼鏡,聲音沙啞:“從研發角度看,形狀不隻是為了好看。如果我們要進行大規模的模擬計算、掛載算力,模型必須有明確的物理拓撲形態。否則,資料往哪兒流?壓力往哪兒扛?沒形態,就沒法建模。”
會議室陷入了死寂。
張偉看著白板,心中那種“理論與工程的鴻溝”前所未有的強烈。
他最近幾天都在機場,驗證自己的產品雛形理論,能用嘴巴驗證的絕不上真金白銀,這是toB的產品的鐵律。
現在張偉已經完全確認,這個產品可以開搞了。
在機場張偉給了老登CEO們一個宏偉的願景,但今天,這群最頂級的工程師和交付專家告訴他:我們要施工圖,可你隻給了我們一張意向畫。
這是“橫豎縱”團隊第一次集體遭遇理論失效。之前的社交SRM、空間程式設計、主腦座艙,都有跡可循。
而現在,他們是在試圖給一個無形的“企業文明”,塑造一個有形的“身體”。
這是完全沒有先例可循,真正的摸著石頭過河。
張偉也意識到自己的NB吹的有點大了啊,這下是真的扯到蛋了哦。
“偉哥,你之前不是在內部推演時,用過‘元嬰’這個詞嗎?”銷售小許突然開口,打破了壓抑,“既然叫元嬰,我們就按你之前給自己公司建模的樣子,搞個人形的虛擬體不就行了?左手代表財務,右手代表銷售,大腦代表決策。這多直觀,老總們肯定能聽懂。”
張偉搖了搖頭,目光深邃中帶著點無奈:“那是因為當時隻有我們自己。‘橫豎縱’是我基於我的‘六邊形戰力 企業智慧體元嬰’構建的公司,所以我強行認為它是人形。那是我的偏見。”
社交SRM產品經理小溫是個心思縝密的女性,她立刻嗅到了其中的邏輯陷阱,反駁道:“絕對不行!如果一個賣服裝的企業,它的智慧體長得跟一個寫程式碼的軟體公司一模一樣,都是個‘人形’,那這叫什麼個性化?這是對企業差異性的極度不尊重。”
產品小周精準地補上致命一擊:“沒錯。如果全是人形,客戶會一眼看穿我們是在套用模板。服裝公司有它的服裝行業特色邏輯,食品公司有它的食品邏輯。你給一個搞重工業的董事長看一個‘穿西裝的小人’,他會覺得這玩意兒輕飄飄的,根本扛不動他那幾十億的固定資產。”
“人形”這個提議,被大家在三分鐘內集體否決。
會議再次陷入死迴圈。
企業如果是一個智慧體,它不長得像人,那該長得像什麼?
像豬?像狗?像一棵樹?
都被一一否決掉,“誰希望自己公司的是一頭豬的樣子?”
“誰希望自己的公司,長的像一個外星人?”
每一種聯想都讓這群職場精英感到荒謬和滑稽。
企業智慧體長什麼樣?如何建立一個可被計算的模型?
這個問題,彷彿像一道天塹,卡的死死的。
一直沉默寡言、彷彿置身事外的空間程式設計研發老陳,此時正盯著窗外的雨幕發獃。
他的耳機裡沒放音樂,而是某種白噪音。
他慢慢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各位,我們是不是被‘生物形狀’這件事本身給困住了?”
眾人看向他。
老陳是團隊裏的“怪才”,平時最愛看網文和硬核科幻。他走到白板前,隨手畫了兩個圈。
“我看《凡人修仙傳》,韓立修鍊出的元嬰確實是個人形,因為他修的是人道。但我看《吞噬星空》,羅峰的力量建模,居然是一顆星球,到最後甚至是一個內部蘊含無窮可能的宇宙。”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張偉:“偉哥,企業智慧體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新物種’。既然它不是人,也不是動物,那我們為什麼一定要給它一個生物學意義上的外在形狀定義呢?”
這一句話,像一道閃電,猛地劈開了張偉腦海中那層混沌且焦灼的迷霧。
張偉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想到了10年前在浙江專案的第一次開天眼,搞了個大圓滿的“十層結丹”。
當初推匯出第十層結丹時,那個“丹球”並不是平滑的,上麵佈滿了縱橫交錯、瑰麗無比的紋路。
每一道紋路,其實都是一家企業獨一無二的流程全景圖造就的。
但那是二維的,覆蓋在SAP的藍丹上,平鋪之後就是董事長的千裡江山圖。
之後結嬰了企業智慧體,創造了企業語言,去年帶著團隊創造了“企業語言Word”,實現了“空間程式設計”。
“老陳……”張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極度興奮的徵兆,“哈哈,‘星球’、‘宇宙’,...哈哈,我想通了,我想通了,哈哈!”
張偉快步走到白板前,一把抹掉那些混亂的線條,隻留下“空間程式設計”四個字。
“誰說我們要去設計形狀?形狀不應該是被‘畫’出來的,而應該是被‘寫’出來的!”
張偉環視全場,眼神中閃爍著那種讓團隊既敬畏又興奮的光芒。
自己想通了,很重要,但是也不重要,隻有團隊也想通了,纔是最重要的,因為具體落地要靠團隊啊。
於是張偉再次開始用“高績效教練”的邏輯,引導這一群大腦進行飽和式碰撞。
“小周,我問你,企業語言是什麼?”
小週一愣,隨即脫口而出:“是單據、流程、場景、文體。是我們用來定義企業萬事萬物的最小語義單元。表達企業獨特性全新語種。”
“很好。那老陳,空間程式設計意味著什麼?”
老陳眼中精芒閃爍:“意味著程式碼從一維的文字,變成了三維的結構。我們在VR空間裏連線、建模,本身就是在構築一個幾何體。”
“連起來想!”張偉重重一拍白板,“我們之前說,每家企業都是一篇用‘企業語言’寫就的三維文章。既然是三維的文章,它在空間程式設計器裡,天然就有形狀!啊,哈哈!”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連串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吶……”小溫捂住了嘴,“我明白了。每家企業的管理邏輯不同、流程流向不同、部門權重不同,它們在空間裏‘寫’出來的形態就絕對不一樣。流程密集的,那裏就是複雜的幾何褶皺;邏輯簡單的,那裏就是平滑的曲麵。”
“所以,”張偉擲地有聲地總結,“企業智慧體的形狀,不是我們設計的,而是企業用自己的管理邏輯,在空間程式設計器裡自己長出來的!
這纔是真正的、唯一的、不可複製的形狀!
不可複製的企業元嬰!
這纔是每一家公司真正獨屬於自己的企業智慧體!”
小許激動得站了起來:“我懂了!服裝公司用企業語言寫的三維文章,寫出來後可能像一件華麗的法袍;
而一家鋼鐵廠的文章,寫出來後可能像一座充滿力量感的機械堡壘。
這不就是‘相由心生’嗎?.....哈哈!”
“臥槽,偉哥太猛了啊,哈哈!”
大家完全沉浸在這個巨大的腦洞裏,完全不能自拔的暢想、推演、延伸。
“等一下!”
老李作為研發負責人,雖然被這個創意震撼了,但碼農的特質讓他快速恢復了冷靜,
“偉哥,雖然‘形狀’解決了,但光有形狀不行。那隻是個空殼文章,它不具備‘智慧體’的生命力啊。
我們要推演,就必須有物理模擬。
沒有質量,沒有慣性,推演就是一場兒戲。”
張偉點了點頭,顯然早有準備:“老李問得好。文章是靈魂,是邏輯、是運營模式。
現在,我們要給這個靈魂,注入骨架和肉體。”
張偉拉出一塊大螢幕,實時連通了公司的測試資料庫。
“從現在起,我們重新定義企業智慧體的物理屬性:”
1.企業智慧體的骨架:固定資產與組織架構。
“附著在對應流程上的土地、廠房、機器、核心研發人才、企業經營人纔等,這些是硬支撐。
金額越大,對應的流程節點在空間裏的‘骨架’就越粗壯,體積就越大。
一個重資產企業,它的智慧體一定有著頂天立地的骨架脊樑。”
2.企業智慧體的肉體:流動資產與單據資訊流。
“每天流動的現金、每張採購單、每一張發貨單、每一個在製品等支撐業務運轉、流通的金額、資料,這些都是血肉。
訂單密度越高,單據攜帶的金額越大,附著在骨架上的‘肉體’就越厚。
流動資產周轉越快,這個智慧體的‘肌肉’就越發達,爆發力就越強。”
小趙聽得眼睛發亮、甚至發直,作為曾經的交付專家,他立刻代入了實際場景:“我明白了!如果一個企業現金流斷了,我們在模型裡就能看到它的‘肉體’迅速枯萎,最後隻剩下一副乾巴巴的骨架,風一吹就倒。”
小趙一個激靈,甚至激動得有點結巴,“臥槽!......這就是破產的視覺化模擬!太具象化了啊。偉哥NB大發了啊!”
小許也是激動地補充道:“如果一個企業拚命搞固定資產投資,但市場銷售沒跟上,那我們在推演中就會看到它的骨架長得巨大無比,肉體卻薄如蟬翼,導致‘骨質增生’,直接壓垮它自己。這就是投資失誤的模擬!”
張偉感覺團隊完全被啟用了,趁熱打鐵順著思路繼續追問:“那麼,如果我們給這個智慧體灌入一個引數——‘原材料價格上漲30%’,會發生什麼?”
老李迅速在電腦上輸入邏輯:“那麼,對應採購流程的‘肉體’就會變沉,消耗更多的資金血液,如果血液補給不足,肉體產生的壓力會直接傳遞到骨架上,導致整個結構產生位移甚至裂痕。
我們可以計算這種壓力,從而告訴CEO:你的企業在什麼時候會‘骨折’!”
全場沸騰了。
這不再是玄學,這是嚴密的、可被計算的物理工程!
每一個引數,每一個單據,每一分錢,都變成了這個“新物種”計算、生長的一部分。
淩晨三點。
會議室裡瀰漫著咖啡和紅牛的味道,但每個人的眼睛裏都佈滿了血絲,卻亮得驚人。
張偉再次站到白板前。
他擦掉了之前所有的草圖,在最中心,用最莊重的筆觸寫下了兩個詞:
【企業智慧體·元嬰2.0】
“從這一刻起,”張偉轉過身,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它不再是一個冷冰冰的資訊化係統,不再是一堆死板的報表。
它是生命體。
它是企業文明在數字宇宙中的投影。”
“它有形,那是我們的‘企業語言’為它構建的;
它有骨,那是它賴以生存的根基;
它有肉,那是它蓬勃生髮的財富;
它有魂,那是它的創始者從最開始就賦予它的。”
大家看著白板,一種前所未有的榮耀感和神聖感在每個人心中幡然升騰。
他們不僅僅是在做一款軟體,他們是在定義一種新的生命形式。
老陳輕輕摘下耳機,喃喃自語:“元嬰不是人形……羅峰的星球,韓立的元嬰,最後都要麵對宇宙的法則。而我們的法則,就是商業邏輯。”
大家沉浸在搞定,企業智慧體建模的狂喜中,完全沒有任何睏意。
大家一合計,於是立馬動手,戴上VR進入空間程式設計器裡,現場就開始搭建一個完整的‘企業智慧體’出來。
而現在的橫豎縱企業語言應用市場裏,已經積累了很多的素材,有ERP文體文章、MES文體文章、WMS文體文章.....畢竟是投入2個億的大工程的產物。
現在大家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素材進行整合,這些對在場的人來說,完全駕輕就熟、輕車熟路。
.......
團隊對剛搭建好的企業智慧體,按照歷史資料發展趨勢,正在推演其中一條時間線的衍化。
此刻推演出的結果是,企業智慧體已經處於快倒閉狀態了。
小黃看著VR大螢幕上那個正在不斷蠕動、衰敗的“三維形狀”。
在光影渲染下,形狀顯得有些扭曲,骨架歪斜,肉體乾癟,像是一個痛苦掙紮的怪獸。
“偉哥,”小黃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莫名的敬畏,“你說,如果那幫老登CEO,第一次在VR裡看到自己經營了幾十年的公司,在未來某個時間線的決策後,居然發展成這麼個‘怪物’,他們……會受得了這種衝擊嗎?”
張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午夜的城市,正在慢慢的覺醒。
“那不是我們該擔心的事,小黃。”
張偉沒有轉頭,倒影在玻璃窗上的眼神顯得冷靜得近乎冷酷。
“那是他們這輩子第一次,真正、直觀地認識自己。不管那是神聖的豐碑,還是扭曲的怪獸,那都是真相。而真相,纔是通往未來的唯一門票。”
窗外,深圳的街頭已然有人頭在攢動。
張偉知道,當這套係統正式推向世界的那一天,商業文明,都將被迫在這一麵“照妖鏡”前,脫下所有的偽裝。
一個由“企業智慧體”構成的數字宇宙,正在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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