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點,橫豎縱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落地窗外車水馬龍,而玻璃窗內卻異常安靜,滿滿當當一整會議室的人,卻沒有人說話。
這是本年第五次管理層例會,也是一次,所有人都意識到“公司已經被盯上了”的會議。
長桌兩旁坐著的都是公司最核心的操盤手。
助理小李在分發最新的會議資料,紙張摩挲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他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在座的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開始吧。”
張偉坐在主位,手裏沒拿筆,身體微微後靠,像是對這場會議的結果,早就心中有數。
HR-BP小娜第一個站了起來,作為在HR圈子裏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她今天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首先是人力盤點。截止到本週五,我們的正式員工人數已經突破1600人。如果算上渠道方,目前註冊在Eco-Lens生態係統的總人數已經超過了人。這是一個裏程碑,但……”
她頓了頓,翻開一頁標紅的報告,聲音沉了下去:“最近,我們公司在HR圈子有極高的外部關注度。
最近半個月,好幾個核心崗位員工反饋,收到了大廠HR的直接邀約,甚至是獵頭定向的“圍獵”。
對方給的不是機會,而是明確的價格,給出的薪資包,有的漲幅超過了1倍,部分核心架構師甚至拿到了帶有‘競業抵消補償’的簽字費。”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小許作為銷售負責人,先是冷笑了一聲,試圖打破僵局:“人員來來去去,也是正常現象。公司大了,這種流通傷不了筋骨。”
研發頭目老李也跟著點頭,轉著手中的筆:“核心程式碼模組我們都做了物理拆分、許可權隔離,一個人帶不走全貌,不至於傷筋動骨。”
話雖如此,但在座的不少人卻在下意識地迴避張偉的目光。
在這個行業,被大廠盯上,往往意味著一場血雨腥風的挖角戰,也意味著公司成本的激增和軍心的動搖。
張偉轉過頭,看向這一眾麵帶憂色的高管,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嘴角竟然掛著一抹淡淡的嘲諷。
“說實話,”張偉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落錘,“我反而覺得,大廠動作太慢了。”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正在轉筆的老李手一抖,簽字筆險些掉在地上。
“他們這反應速度令人失望啊。”張偉強調了一遍,感慨道,“從我們年初線上推廣爆火,到現在都已經大半年了。B(Byte)、A、T三大網際網路巨頭到現在才開始來挖人?他們對市場的嗅覺,退化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厲害。”
張偉坐直了身體,眼神中透出一股極強的認知壓製,
“各位,咱們做ToB的,最不需要怕的就是大廠。
如果咱們做的是ToC,那我今天可能得愁得睡不著。
ToC的產品本質上很多時候不是網際網路產品,而是金融產品,是拚資源的怪物。
滴滴、美團、抖音,哪一個不是靠猛燒錢、猛堆資源砸出來的?那是大力出奇蹟的戰場,是金融怪獸的屠宰場。”
“但ToB不是。ToB本質是一個‘時間軸’和‘空間軸’的複利修羅場,資源有價值,但不起決定性作用。”
張偉隨手點開背後的螢幕,上麵跳動著複雜的資料模型。
“看這裏。主腦座艙最開始我創立的時候,隻有32個核心指標。
而現在,我們在全球有6000多個指標,跨越23個國家。
在國家統計局區分的473個中型行業裡,我們已經覆蓋了292個。
這292個行業的Know-how,不是靠幾行程式碼寫的,是靠你們帶人一家家客戶‘蹲’出來的,是靠無數次失敗的交付‘喂’出來的。”
張偉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幾位業務負責人,老李和小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大廠想挖人?他們挖得走簡歷,挖得走這四年上千人沉澱、積累在橫豎縱體係下的係統功能、解決方案,以及客戶的信任和背書嗎?
這些是靠你們一點一滴地和客戶一起一個一個打磨、共創出來的。
更何況,我們的技術架構,和產品理念都是我們獨創的,ToB和ToC有本質的差異。
大廠想挖幾個人就想復刻橫豎縱?絕不可能的,我們是建立在時間軸、空間軸上的一家公司。
我們真正的壁壘是時間、空間的複利,不是金融、資源的堆砌!”
張偉環視四周,語氣愈發淩厲:
“更何況大廠隻有對他們ToC的核心業務才會快、才會拚命。
當年雷布斯的米聊出來,騰訊感覺到威脅,幾天時間就反應過來,瞬間投入海量資源砸出了微信。
而我們這個產品,都過去好幾個月了,他們這才慢吞吞地來挖人,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塊業務在他們的戰略佈局裡,純屬邊緣業務。
他們這些巨頭現在的核心戰場在AI,前幾年Meta花費25.3億美金收購國產Manus,可把國內這些大廠們‘臊的慌’,那感覺就像吃了一隻蒼蠅。
大廠們現在正被Google、Meta、OpenAI這些海外巨頭打得焦頭爛額,AI纔是他們玩命爭奪的主戰場。
這時候分心來搞ToB,不過是看我們這裏搞的火熱,想來順手插一腳。
這是戰術上的偷襲,不是戰略上的轉向,他們不會在ToB戰場梭哈,更不會在ToB領域跟我們玩命。
ToB在這些巨頭眼裏,從來都是塞牙縫的,邊緣業務。
這纔是我們真正能成長起來的機會視窗。”
會議室裡的氣氛開始悄然轉變,從剛才的忐忑不安,變成了一種隱約的、屬於先行者的驕傲。
“給你們講個剛發生的案例。”張偉笑了笑,看向小許,“就前幾天,小許下麵一個剛入職的銷售妹子去簽那個600億市值公司的單子。對方是醫藥製劑細分領域的龍頭,老闆見了大廠的區域總,也見了咱們的小姑娘。”
“大廠的區域總拍著胸脯說他們有最好的伺服器、最強的雲端計算等一通的忽悠。結果那個老闆直接回了一句:‘除非馬雲親自來簽這張單子,否則我肯定簽給橫豎縱。
你是大廠不假,還是一個區域總,人家橫豎縱隻來一個小姑娘,但我也是我這個領域的龍頭。你講的那套方案是通用的,不是我要的。
我要的是能看清我120個倉庫的87個指標,這是我的眼睛,還有製藥行業的下達神經樹;這眼睛、這神經樹,隻有橫豎縱有。’,而現在我肯定簽給橫豎縱。”
會議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先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小許臉上的得意毫不掩飾。
“這就是ToB的專業性和行業特色,我們佔領了,別人就沒機會了。大廠的光環在我們這裏,有時候還不如一個懂業務的小姑娘。”
笑聲稍歇,張偉的話鋒悄然一轉,變得有些冷冽,“但是,小吳,法律部的課得給全員上透了,我們要給足體麵,也要立好規矩,提前打好預防針。”
眾人的笑容瞬間僵住。
張偉的聲音壓低,透著一股肅殺:“告訴員工,追求高薪是個人的自由。
但如果有人想帶著資料、程式碼、演演算法架構去‘投誠’,那他麵對的將不僅僅是競業禁止協議。
國家的資料安全法不是擺設。
我們對這種人的策略很現實,也很殘酷,醜話說在前麵:首告個人,窮追猛打;次告接收單位,輕描淡寫;不和大廠硬剛,隻和個人死磕。
我們要讓所有人明白,背叛公司的代價,是徹底斷絕在這個行業的職業生命。”
他掃視了一眼長桌一側的幾個高管,那幾個人正是最近和獵頭接觸比較頻繁的,此時,他們的脊背莫名感到一陣發涼。
張偉這招太狠了。
在ToB圈子,名聲就是職業壽命。
一旦背上“竊取前公司程式碼、資料、演演算法、商業秘密”的罪名被起訴,即便大廠能保你一時,這輩子在這個圈子裏也算徹底毀了。
誰敢重用一個為了上位、為了下家,就出賣上家的品德有瑕疵的‘打工人’哦。
大廠的挖人危機,就這樣在張偉輕描淡寫,談笑風生間悄然瓦解,不但沒有啥傷害,還更加讓團隊認識到“ToB,還是橫豎縱靠譜且專業。”
HR彙報結束,又是幾個高管彙報......。
現在輪到財務彙報,財務BP起身,報出了一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數字。
“目前公司年營收已經突破20億。按照目前的增長斜率,今年有望衝擊100億。雖然海外業務目前虧損了將近7000萬,但......”
“海外虧損是戰略性的。”張偉直接打斷並補充道,“第一年出海,我們要的是佔位。目前我們在23個國家有佈點了,離SAP的全球78個還差得遠。
在全球範圍內,我類比下,我們的客戶不僅麵對SAP的老客戶,還包括類似國內金有浪的高階客戶。
這樣算下來,我們的潛在使用者基數是SAP的5到10倍。”
張偉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外麵亮起的萬家燈火,“SAP全球才48萬家客戶,就能撐起那麼大的市值。
如果算上我們的社交SRM向下覆蓋的供應商,我們全球的企業使用者數會衝破5000萬級,我們全產品線企業使用者數的規模將是SAP的100倍。
世界銀行的統計全球有3.5億家企業,我估計我們要覆蓋其中的20%。
而真實使用的人數,必然會突破10億級。
我們與ToC最大的不同在於——我們係統裡的每一條資料,背後代表的都是真實流動的‘錢’。
到那個時候,我們管理全球GDP的規模,將超越歷史上任何一家軟體公司。”
“同誌們,革命尚未成功,大家還得加把勁啊,哈哈。”
張偉順勢舉起了拳頭,興奮地在桌上猛地砸了下去。
這一拳頭,這番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在場的人都感到一種參與歷史的戰慄感。
這種從20億到100億,再到全球版圖的宏大敘事,是任何大廠的高薪都無法給出的“個人成就感”。
當然前麵那些大廠挖人的事,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接著又是幾個產品線負責人的彙報.....基本都在按照計劃推進,全公司的人都相互橫向、縱向掌握了資訊,方便自己部門的安排,和配合。
下一位彙報的是崗位智慧OS的BP,上台時臉色有些難看:“目前上線了19個崗位。除了客服智慧崗銷售火爆,其他崗位的推進……非常不理想。老闆,我們發現了一些人性的阻力。”
張偉微微眯起眼:“說。”
“崗位智慧本質上是用提高效率的方式減輕工作量,第一次把‘工作技能’從‘人’這個容器裡剝離出來了,其本質是搶打工人的飯碗。
雖然CEO們對此非常狂熱,但在內部推行時,阻力很大,有些中層管理為了保住下屬,故意在測試資料上造假。”
張偉沉吟片刻,敲了敲桌子:“這個問題很典型。人性是不能對抗的,隻能順應。
不要打‘替代’的旗號,要打‘賦能’的旗號。
比如把功能打碎,塞進現有的社交SRM裡,搞‘靜默捆綁’,我們要讓打工人發現,用了這個工具他能早點下班,而不是用了這個工具他就得失業。
未來這個產品的調整策略,不要明目張膽地賣‘替代方案’,要搞‘潤物細無聲’,這個會後我和CRO團隊先商量下,你先拆碎了,先把崗位往具體產品裡塞。”
張偉的這種搞法,讓在場的人再次領教了張偉的商業手腕,好產品,也需要有好運營,這叫好馬配好鞍。
隨後,銷售BP上台彙報市場的情況:
“社交SRM客戶突破了260家,使用者到達25萬家,供應商使用者遍佈21個國家。
‘主腦座艙’總客戶數突破5000了,使用者8萬,遍佈31個國家。
但....,我們發現主腦座艙80%的買家還是‘創二代’或者‘新生代’CEO。
而在那些市值千億以上的、或掌權十幾年的老牌CEO圈子裏,反饋非常微妙。
他們非常關注這個產品,甚至為了留下我們試用的VR裝置,直接私人掏錢購買VR了,但這個群體下單購買主腦座艙卻相對少很多。”
“他們留下了VR,卻沒買係統?”張偉失笑,“有意思。這群老江湖......,有意思.....,”張偉捎著沉思,
“.....咱們這個‘主腦座艙’的產品,這樣看來.....對於這個群體的CEO,應該碰到了他們的‘癢點’或‘痛點’,但是還不夠痛,........或者是我們的‘主腦’觸碰到了他們某些不可言說的困惑.......。”
張偉轉身,看向小田,“下週我出差,去機場店親自蹲幾個小時,跟那些老傢夥們聊聊。我倒要看看,他們在猶豫什麼........,這幫老狐狸離......簽單,應該就差臨門一腳了......,嘿嘿!”
會議室裡一眾高管,看到張偉這麼腹黑的笑,也是滿頭的黑線,但感覺就應該這樣,商場嘛從來就不是偉光正。
會議進入尾聲。
空間程式設計的BP帶著一絲興奮提問:“偉哥,社交SRM基於‘空間程式設計’已經成功交付了200多家了,證明瞭這套‘企業語言’的擴充套件性、普適性。
我們現在技術儲備足夠,是不是可以直接殺入ERP、MES、WMS這些傳統企業資訊化領域了?
那是幾千億的市場規模,以我們空間程式設計超越時代的創造——‘企業語言Word’的產品能力,切進傳統市場,那就是降維打擊啊。”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空間程式設計/企業語言Word,既然能寫出200多篇“SRM”這種大文章,沒理由寫不出“ERP、MES、WMS......”這種文體的文章。
張偉沒有立刻回答,看著螢幕上不斷閃爍的全球地圖,指尖輕點桌麵。
“技術上、業務上、資源上、能力上,我們確實都能做,而且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切掉‘金有浪’甚至是SAP的一塊肉。”張偉緩緩開口,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罕見的剋製,“但商業有時候計較的,不是我能不能做,而是值不值得我親自下場做。”
“ERP領域已經是紅海,也是剛需。SAP、金有浪他們深耕了幾十年,好做到基本都被他們做了,剩下的全是泥潭式的定製化需求。
我們現在的核心優勢‘空間程式設計’肯定能帶來降維打擊。對他們是泥潭可對我們卻是坦途,我們解決問題用到的工具,作用的維度不同了。
他們是用一維的ABAP、Java....這些傳統的程式語言,來解決三維的企業問題,而我們是直接用三維的企業語言解決三維的企業問題,我們確實會很強。
這感覺有點像我們拿著核武器去跟人家的燒火棍打戰,工具上跨越了2個維度。”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贏一場戰役和贏下整個戰爭的邏輯不同。我們贏了也可能......,濺上一身泥。”
張偉站起身,來回踱步......。
最後定調:“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們要做的,是定義下一代企業作業係統,而不是去修補上一代的破房子。關於是否親自下場正麵剛,我們需要更深層的戰略論證,這個戰略方向,容我先想想.....。”
晚上23:09月度管理例會結束,這次算結束的早的了。
眾人陸續走出會議室,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他們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在經營一家公司,而是在定義一個時代。
而張偉最後那個深邃的背影,讓他們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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