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大螢幕上閃爍著一張覆蓋全球的動態熱力圖。
那是一個個跳動的光點，代表5000多家主腦座艙客戶、200多家社交SRM客戶，以及背後連線的23個國家、25萬家供應商。
“偉哥，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打破沉默的是空間程式設計業務線的BP小劉，他是真的熱愛自己的這個產品。
不甘心這樣一套足以改寫世界的東西，隻在社交SRM這一小塊天地裡獨自發光。
對他來說，這已經不是產品了，更像是一個被他精心養大的孩子。
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霹靂天下，他再次發起了會議。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因過度興奮而產生的顫鳴：
“社交SRM的成功，已經向市場證明瞭‘企業語言’‘空間程式設計’不是玄學。
那是真刀真槍的效率提升。
現在，我們的空間程式設計平台——‘企業語言Word’，技術儲備已經遠遠超出了當前業務形態所能消化的上限。”
張偉沒有打斷他，隻是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扶手。
他很清楚，這一刻意味著什麼——曾經隻存在於自己腦海裡的那套世界觀，已經開始在別人身上生根、發芽了。
小劉走上前，手指在螢幕上重重一劃，切出了傳統ERP、MES、WMS.....企業資訊化的市場圖譜：
“幾千億的市場規模，目前還被SAP、金有浪這些‘古典軟體巨頭’統治著。
他們還在用一維的ABAP、Java程式語言邏輯去縫補三維的企業漏洞。
對他們來說，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定製化泥潭；但對擁有空間程式設計的我們來說，那是一片坦途。
我們是用‘企業母語’直接重構世界。
這就像是我們已經進入了下一個技術時代，而他們還在用上一個時代的工具，試圖縫補一個早就立體化的世界。
為什麼不殺進去？切掉他們的一塊肉，我們就起飛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小許作為銷售負責人，眼睛裏閃爍著‘錢’的小星星：“我同意。現在的客戶一聽我們能把複雜的供應關係‘用VR的空間程式設計拉幾條線就能搞定’，簡直眼睛都看直了，都在問能不能順便把他們的生產和倉庫也做了。這是送上門的ARR（年度經常性收入），投資人看到這種增長曲線，會瘋掉的。”
研發負責人老李、老陳也點了點頭，語氣穩健卻透著自信：“技術上，架構是現成的。做ERP、MES.....無非是多加幾種‘文體模板’。現在的雲基礎設施分分鐘能支撐起十倍的併發。
偉哥，隻要你點頭，三個月，我給你出一套能橫掃國內市場的全家桶。”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長桌盡頭的那個男人身上。
張偉沒有立刻說話，內心卻無比激動，自己的夢想真的變成公司的夢想了。
但商業、經營公司，不是靠一腔熱血。
自己碼農的本性、看的那麼多書籍告訴自己，這是一件大事，這種做法太傳統了，不夠好。
他指尖輕點桌麵，節奏緩慢而有力，張偉看著那些光點，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罕有的剋製。
那感覺以前張偉是發動機，現在張偉是剎車的感覺了！
“贏一場仗，和贏下一整個時代，用的是兩套邏輯。”
張偉停頓了一下，目光仍落在那張熱力圖上，“如果我們現在下場搶食，最後會不會也變成——我們今天最不願意成為的那種公司？”
“我不理解。”CRO小趙皺起眉頭，他是務實的人，全域性性眼界也高很多，“偉哥，不做ERP，不切入傳統企業資訊化市場，我們的‘崗位智慧OS’怎麼落地？那是我們的大殺器。如果我們的觸角不滲透進企業的每一個角落，崗位智慧如何不打散了，悄無聲息地融入千千萬萬個崗位，我們所謂的‘企業全球腦’‘崗位智慧OS’，不就成了飄在天上的雲彩嗎？”
這一問，切中了要害。
“如果隻靠SRM和主腦座艙，我們的觸角太短了。”小趙繼續追擊，語氣有些急促，“隻有佔領了ERP等傳統企業資訊化，這種各個業務線的剛需陣地，我們崗位智慧OS才能實現對全球企業的全方位的無感滲透。我們要的是規模，是絕對的壟斷力。”
張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小趙，傳統資訊化是大市場，邏輯也是成立的，但可能還是太慢了，而且也不是一個‘性感’的市場，甚至還有點low。一旦橫豎縱被定義為‘又一個做ERP的廠商’，我們的空間程式設計就會被‘應用’鎖死。
客戶會拿著功能清單跟我們對標，問我們有沒有這個表單、那個按鈕。
那時候，我們就不再是企業語言的定義者，而是一個賣‘格式化檔案’的推銷員，又一個軟體廠商，而不是時代的巨擘。”
“可那是錢啊！”小許忍不住小聲嘟囔。
“錢固然重要，但‘勢’更重要，我感覺我們的格局還是不夠，沒有徹底開啟。”張偉轉過身，眼神深邃彷彿能洞穿一切，
“你們記不記得，毛教員當年為什麼能成功？因為他從來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在乎的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如果今天我們把ERP、MES、WMS全都自己做了，把幾千億的市場全部吃光，我們會不會成為眾矢之的，會不會成為全球ToB圈的公敵？
我們要做的事情很大，‘企業全球腦’‘企業智慧OS’，大到我們一家公司肯定吃不完。
我們需要的是，......裹挾更多的人上船，而不是吃獨食。”
會議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大家都非常認同張偉的這種更加宏大的操盤手法，可是具體該如何搞？如何落地這種尺度的操盤呢？
這時，小趙嘆了口氣，無意識地感嘆了一句：“這事兒，有點像鴻蒙。技術很強，但生態來晚了。”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張偉腦海中瞬間炸開了那一層揮之不去的迷霧。
張偉猛地停住腳步，死死盯著小趙。
“你剛才說什麼？”
小趙一愣：“我說……鴻蒙很難，因為生態……”
“哈哈，對了！”
“來晚了，iOS和安卓佔據了歷史首創的‘卡位’，所以它們分分鐘搞定了生態。”
張偉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會議室裡回蕩。
他大步流星走回座位，抓起一支筆，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巨大的單詞：iOS/Android。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我一直在猶豫什麼了！”張偉轉過頭，眼睛裏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亮，“鴻蒙難，是因為移動網際網路的‘語言’已經被定義完了。但企業智慧體這個領域呢？誰定義了企業的語言？誰定義了企業的‘作業係統’？沒有！”
他環視全場，語氣變得激昂：“SAP不是，它隻是個記賬軟體；Salesforce也不是，它隻是個關係本。
上天送給了我們一個歷史級的‘帝皇位’啊，哈哈！
我們現在手裏握著的空間程式設計和企業語言，不是用來寫幾篇‘ERP文章’去賺錢的，它是那個作業係統本身，它是那個AppStore！哈哈！
爽！NND，也讓我們橫豎縱，卡了一次，歷史賦予我們的黃金位置，哈哈！”
小劉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作為空間程式設計的產品經理，他第一個反應過來：“偉哥，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寫文章，我們隻給紙、筆和定義市場？”
“對！”張偉重重一揮手，“我們目前隻有1700人。就算我們全是超人，能寫出多少行業模板？服裝行業的ERP、電商的WMS、模具的MES、半導體的PLM……這些細分行業的邏輯、方案，深如大海、浩瀚無邊、多如繁星。
如果這些東西由我們來寫，那不是能力問題，而是立場問題。
那叫傲慢，也等同於自殺。”
張偉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但我們現在就有.......，哈哈！”
張偉目光如電，笑容磅礴，掃向眾人，“......311家生態夥伴啊，他們那2萬多名一線交付顧問！.......他們常年泡在工廠裡，泡在倉庫裡，他們才懂什麼是千行百業真正的業務邏輯。
就像寫文章、寫小說，隻有專業人士寫的，纔有細節，纔有畫麵感，才真切。
我們現在也是寫文章，隻是用企業語言給企業智慧體寫文章，我們橫豎縱的員工同質化太嚴重了。
就像番茄小說，從不鼓勵自己的員工下場寫小說。
現在我們給那311傢夥伴的2萬多個行業專家提供‘空間程式設計Word’，讓他們在我們的‘橫豎縱Store’上，去寫、去釋出屬於他們專攻領域的文章！
這纔是NB的操盤手法！”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被徹底點燃了。
大家不再是被動地聽講，而是被這種腦洞大開的宏圖瞬間擊中，他們都不是普通人，在張偉耳濡目染下，個個本來都是行業翹楚。
售前負責人小黃一拍大腿：“我懂了！現在的‘橫豎縱Store’裡隻有主腦座艙的大幾千的指標、大幾百顆神經樹、隱匿罩、EGB錄影等增值服務。
我們為什麼不能多開一些‘商品’出來呢，哈哈！
如果我們開放許可權，允許合作夥伴把整套‘服裝行業ERP文體’掛上去銷售，哪怕隻是一個精妙的‘一句話——一條流程’掛上去，那流量……”
“對！”張偉引導道，“你們覺得，是背誦全篇《論語》的人多，還是引用‘學而時習之’‘三人行必有我師焉’的人多？”
“肯定是金句啊！”品牌運營小田興奮地跳了起來，“如果一個極其高效的‘模具行業質檢演演算法’，在空間程式設計裡被濃縮成一句話——一個流程，掛在Store上，全世界的模具廠隻需要付幾塊錢就能引用這句話到自己的‘企業文章’裡。
天吶，這不是賣係統，這是在運營一個——企業文明的內容平台啊！
臥槽，這太猛了，這太性感了！哈哈！”
“而且，由於底層語言是統一的。”研發老陳接著推演，越說越興奮，“夥伴A寫的ERP，和夥伴B寫的MES，在我們的平台上天然互通。客戶不需要做任何整合，隻需要像組裝樂高一樣，把不同人的‘金句’引用進來，就拚成了一個屬於自己的、100%個性化的企業係統。”
張偉看著大家爭先恐後地推演，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狂喜笑容。
這正是張偉想要的效果——領導力的最高境界，是讓團隊覺得，這個偉大的主意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嘿嘿，哈哈！
“可是偉哥，”銷售小許冷靜了一點，“這樣的話，我們短期內的收入會比自己下場做少很多，我們要把大部分利潤讓給合作夥伴。”
“小許，眼光放長遠點。”張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要的是全世界企業執行的‘紙、筆和交易平台’，是那個抽成的蘋果APPStore平台。
是iOS賺得多，還是iOS上的某個App賺得多？
我們要的是成為規則的製定者，是成為企業這個智慧體文明的承載平台。
隻要大家都用我們的企業語言寫文章，我們就是企業世界的上帝。”
會議的下半場，張偉幾乎沒再說話。
但他看到了一幅讓他極其舒適的畫麵：
小劉和小田正在白板前激烈地討論如何“培訓生態編寫文章”、定義“Store上架審核規則”；
小黃和小溫在討論如何用平台現有的26萬家企業給，這個新入駐的商家“文章”販賣店鋪導流。
小趙和小許在覈算如何製定最誘人的“生態分潤比例”，以吸引更多的金牌代理商倒戈加入；
老陳則帶著幾位核心研發，開始構思如何將空間程式設計進一步簡化，讓那2萬名合作夥伴的顧問，能像用Word排版一樣，快速“寫”出行業係統、行業文章。
沒有張偉的指令，大家已經自發地自己給自己分了工。
“我們要做的，是定義下一代企業作業係統。”小田最後總結道，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大字：企業沒有難寫的文章，隻要找到對的人，讓企業不再為資訊化係統犯難。
張偉靜靜地看著這群熱血沸騰的下屬，激烈地討論著具體落地細節，落地分工，資源的計劃……，張偉知道留給自己的就隻剩下批預算這一個職能了！
張偉第一次，第一個無比坦蕩的走出了會議室，留下了身後一群指揮方瓊的悍將們！
走廊裡，陽光明媚。
他想起前幾天看過的《毛選》，心中默唸：“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我們該團結誰？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
今天，找到了答案。
張偉不需要去吞噬那些舊時代的殘黨，他要做的，是給所有人發一張新時代的船票，然後，由我——張偉來掌舵這艘駛向“全球腦”的巨輪。
張偉知道，這個時代，不是給我賺快錢的。
而是讓我，卡主那個該卡的歷史位置上，俯瞰眾生，掌控未來的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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