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磊的局：部委的含金量
沈磊點點頭，語氣平靜，“檔案局，歷史檔案修復處。”
民警把證件還給他，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散落的泛黃檔案，又看了看路傑，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路傑站在那裡，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裡是哪兒？
這裡是國家部委聚集的片區。
往東兩百米是某部委的大門，往西三百米是另一家部委的辦公樓。
他剛才堵人的地方，離沈磊的單位大門，不到五十米。
他在對方單位門口，堵人家的人。
還動手了。
蠢。
太他媽蠢了。
“這些檔案很重要？”民警問沈磊。
沈磊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一摞紙，沉默了兩秒。
這沉默很有學問。
短了，顯得不重視；
長了，顯得做作。
他把握得剛剛好——恰好讓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他在斟酌措辭。
“這批檔案，”他開口，語速很慢，“是五十年代‘三反五反’運動的原始卷宗。主要記錄的是……”
他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路傑。
“打擊不法資本家和地主惡霸的歷史資料。”
空氣凝固了。
圍觀的群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三反五反”這個詞，老一輩都懂。
年輕人可能不知道具體內容，但“打擊不法資本家”這幾個字，分量有多重，誰都明白。
路傑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他做投資的，最怕什麼？
最怕和“資本”兩個字扯上負麵關係。
現在好了，當街打人就算了，打的還是國家公務員，還把人家的“打擊不法資本家”檔案給弄散了。
這他媽是什麼劇情？
“這些東西，”沈磊繼續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是文物級別的。修復了好幾年，很多都是孤本。今天本來是要帶到單位做最後核驗的……”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潛台詞：被你弄壞了。
“我沒弄！我沒碰那些紙！”路傑急了，“你自己摔倒的，關我什麼事？”
“你拽倒他的車的！”
賣煎餅的大媽嗓門洪亮，“我親眼看見的！小夥子本來騎得好好的，你上去就拽人家車把！”
“對！我也看見了！”
旁邊一個送外賣的小哥舉起手機，“我都錄下來了，從你下車罵人開始，全錄了！”
路傑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民警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走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沈磊站在一旁，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科長，是我。沈磊。”
電話那頭傳來科長驚訝的聲音：“小沈？怎麼了？”
“我在單位路口遇到點麻煩。”
沈磊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
“有人把我攔下來，動手了。我帶的那些檔案——三反五反的那批——散了一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椅子猛地推開的聲音。
“什麼？你等著！我馬上到！”
沈磊結束通話電話，嘴角微微勾起。
不到五分鐘，單位門口湧出來七八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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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頭的正是科長，後麵跟著處長，還有幾個處裡的同事。
一行人步履匆匆，臉色都不太好看。
“小沈！”
科長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沈磊的肩膀，上下打量：“傷著沒有？”
“沒事。”沈磊搖搖頭，“就是檔案……”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摞紙。
科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三反五反那批？”
“是。”
科長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
他是搞檔案的，比誰都懂這批東西的價值。
修復了三年，好不容易快完工了，現在散落一地，萬一有什麼閃失——
“怎麼回事？”處長走過來，目光落在路傑身上，“這位是？”
“我……我是路傑，路通投資的總裁。”
路傑趕緊上前一步，試圖挽回局麵，“處長您好，今天這是個誤會——”
“誤會？”
處長打斷他，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你在我單位門口，打我單位的人，弄散我單位的檔案，然後跟我說是誤會？”
路傑張了張嘴。
“這批檔案，”處長指了指沈磊手裡那摞紙，“是國家重點修復專案。
三年了，小沈是核心負責人。
他要是出點什麼事，這批檔案有什麼閃失，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路傑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忽然發現，自己在這個場景裡，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他是投行總裁，是成功人士，是在CBD揮斥方遒的路總。
但在這個國家部委的門口，在這些人麵前，他什麼都不是。
他們不看他開的車，不看他戴的表，不看他賬戶裡的數字。
他們隻看他的行為——在他的地盤上，欺負他的人。
“警察同誌，”處長轉向民警，“這件事，我們單位正式報案。
沈磊同誌是我們處不可替代的專業人才，這批檔案是國家重點文物。
今天的事情，我們要求嚴肅處理。”
民警點點頭：“您放心，我們會的。”
圍觀的人群裡，手機舉得更高了。
有人在小聲議論：
“聽見沒？國家重點文物！”
“那個開攬勝的攤上大事了。”
“活該！有錢了不起啊？欺負到國家單位頭上來了！”
路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他知道，今天這事，沒那麼容易善了了。
王冰冰在不遠處放下正在拍攝的手機，看著正一臉無辜的沈磊沖她眨眼睛。
她微微一笑，“行吧，沈磊，那我就幫一幫你。”
中午十二點，第一條視訊衝上熱搜。
【路虎司機當街毆打國家部委公務員，珍貴文物散落一地】
標題很長，但每一個關鍵詞都精準踩中爆點。
路虎。公務員。文物。
這種涉及暴力不文明的視訊很難上傳到視訊平台。
但是王冰冰的許可權很大，所以新聞開了特殊後門。
意料之中，評論區徹底炸了。
“臥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事兒？開個攬勝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重點：被打的是國家部委的公務員，人家月薪八千，騎小電驢上班，人家說什麼了？你開攬勝的就高人一等？”
“更離譜的是，人家手裡拿的是七十年前打擊不法資本家的檔案！這他媽是老天爺給的劇本吧？”
“我朋友在現場，說那個路總堵在人家單位門口打人，結果人家單位出來一堆人，處長親自到場，直接報案。”
“哈哈哈哈笑死，這不叫踢到鐵闆，這叫踢到鋼闆了。”
“查他！必須查！這種人有幾個是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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