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磊的陰謀
沈磊沒想到，路傑來得這麼快。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他騎著小電驢去上班。
北城的早高峰一如既往地擁擠，四環輔路上堵成一鍋粥，他夾在電動車流裡見縫插針，倒也逍遙。
快到單位路口時，餘光瞥見路邊停著一輛黑色攬勝。
北城不缺豪車，但這一輛，他認得。
路傑的車。
沈磊眼珠一轉，嘴角微微勾起，腳下沒停，徑直騎了過去。
果然，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沈磊。”
聲音不大，但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篤定——彷彿叫一聲，對方就得乖乖停下來聽候發落。
沈磊捏住剎車，單腳撐地，回頭看了一眼。
路傑推開車門走下來。
定製西裝，鋥亮的皮鞋，腕上的表在晨光裡閃了一下。
他摘掉墨鏡，上下打量沈磊，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找你聊聊。”
沈磊沒下車，隻是把電驢往路邊靠了靠，熄了火。
“聊什麼？”
路傑走近兩步，站在路肩上，居高臨下看著他。
“美蘭讓我帶句話給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享受這一刻，“她說，希望你好聚好散，別讓大家太難堪。協議簽了，對大家都好。”
沈磊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路傑等了幾秒，沒等到想要的反應，眉頭微微皺了皺。
“沈磊，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裝糊塗。”
他的語氣開始不耐煩，“你現在什麼情況，自己不清楚嗎？
欠了一屁股債，月薪八千，住四十平的老破小。
美蘭跟了你十年，你把日子過成這樣，還有臉拖著不放？”
沈磊輕輕笑了一聲。
“路總今天來，是以什麼身份跟我說話？”
路傑一愣。
“謝美蘭的男朋友？”沈磊語氣平靜，“還是第三者？”
路傑臉色變了。
“你他媽——”
“我什麼？”
沈磊打斷他，“我說錯了嗎？她還沒離婚吧？
沒離婚就住到你那兒去，這叫出軌。
你明知道她有老公還往上湊，這叫第三者。
怎麼，路總做投資做得太大，連基本道德都投沒了？”
路傑的臉漲成豬肝色。
他往前邁了一步，拳頭攥緊了。
沈磊看著他的拳頭，心裡想：來吧，再近一點。
“路總是想打我？”
他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行啊，打。反正你開攬勝，我騎電驢，你是有錢人，我是窮公務員。
你打我一拳，賠個幾千塊，灑灑水。
我呢，正好休息幾天，還能上個熱搜——
‘霸道總裁當街毆打公務員’，這標題怎麼樣？”
路傑的拳頭捏了又鬆，鬆了又捏。
沈磊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種人最怕什麼？
最怕輿論。
投資公司的命根子是聲譽，一旦沾上“欺男霸女”“仗勢欺人”這種標籤，監管找上門來，客戶撤資跑路，夠他喝一壺的。
但路傑顯然咽不下這口氣。
他是霸總，是成功人士，是那個在CBD揮斥方遒的男人。
怎麼能被一個騎電驢的窮光蛋指著鼻子罵第三者？
“你他媽再說一遍？”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沈磊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落在路傑眼裡，就是**裸的挑釁。
“我說，路總做第三者，做得挺開心的。”
路傑徹底炸了。
他一把抓住沈磊的車把，猛地往旁邊一拽。
小電驢哪經得住這種力道，車頭一歪，連人帶車往旁邊倒去。
沈磊早有準備，順勢往地上一滾，沒摔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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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傑還在氣頭上，往前跨了一步，似乎想把他拎起來。
就在這時，沈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路總，謝謝你。”
路傑一愣。
下一瞬，沈磊直接大叫一聲，躺在地上。
自己故意撞到地上，然後擡起頭來。
眼鏡框歪了，鏡片碎了一片，臉上沾了灰，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那雙眼睛清亮得很，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打人啦！打人啦！”
旁邊一個賣煎餅的大媽先喊起來。
早高峰的路口，人流量巨大。
這邊一喊，呼啦啦圍上來一群人。
“怎麼了怎麼了？”
“那個開攬勝的，把那騎車的推倒了！”
“哎喲，眼鏡都碎了，打得不輕啊！”
“什麼素質？開豪車就能欺負人啊？”
路傑傻眼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手機已經舉起來了——不止一部，十幾部，對著他拍。
“你們別拍！我沒打他！他自己倒的！”
“沒打？沒打人家能躺地上？”
一個大爺中氣十足地懟回去，“我們這麼多人看著呢，你拽人家車把人拽倒的！”
“就是！開攬勝了不起啊？”
“報警報警，這種人不能慣著！”
路傑的臉徹底白了。
他看向沈磊，沈磊還坐在地上，一臉無辜。
但那雙眼睛看著他，分明在笑。
操。
被算計了。
路傑想要跑，被沈磊拽住。
沈磊大喊：“打人啦……打人啦！”
圍觀群眾越聚集越多。
路傑想要動手，但是圍觀的人太多。
不動手，自己又被沈磊死死拽住。
隻能滿嘴噴髒話。
警車來得很快。
人群還沒散，兩位民警就擠了進來。
“怎麼回事？誰打人？”
路傑趕緊上前：“警察同誌，誤會，都是誤會。我沒打他，他自己摔倒的——”
“我們都看見了，你打完人還要跑？”圍觀群眾裡有人喊。
“就是他拽倒的！我親眼看見的！”
民警看了看路傑，又看了看還坐在地上的沈磊，走過去俯身問：“同誌，你沒事吧？能起來嗎？”
沈磊點點頭，慢慢站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從地上撿起那個碎了的眼鏡，又彎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檔案。
檔案很多，散了一地。
是A4紙大小的檔案影印件，邊緣已經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他一張一張撿起來，動作很慢，帶著幾分小心。
路傑見狀，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些是什麼？”一個民警問。
沈磊擡起頭，語氣平靜：
“單位的檔案。我上班路上帶著，準備今天用的。”
他頓了頓，看向路傑，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七十年前的檔案了。五十年代，打擊不法資本家的。”
現場突然安靜了。
圍觀的群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路傑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你——你說什麼？”
沈磊沒有回答他，隻是轉向民警，從口袋裡掏出證件。
“警察同誌，我是國家部委的公務員。
今天上班途中，這位路先生無故攔截我，辱罵我，並動手推倒我的電動車，導緻這些珍貴檔案散落受損。”
他頓了頓，“這些檔案，是文物級別的。”
民警接過證件看了一眼，神色立刻變得鄭重起來。
“您是國家部委的公務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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