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監控室裡的“訓話“
“夠。”
高個子警察的回答沒有猶豫。
“夠夠的。”
“那就立。”
“立。”
高個子警察轉向年輕警察。
“小張，出立案通知書。”
年輕警察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印表機響了，吱吱吱，吐出一張紙。
高個子警察拿過來，看了一眼，遞給沈磊。
“同誌，立案通知書。您收好。”
沈磊接過來，折了一下，裝進帆布袋裡。
“這個案子，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高個子警察看了矮個子警察一眼。
矮個子警察咳嗽了一聲，往前邁了半步。
“同誌，按正常程式，我們先傳喚嫌疑人，做筆錄，固定證據，然後報批拘留。
像這種未遂的案子，一般拘留五到十天，罰款五百到一千。”
沈磊看著他，沒有說話。
矮個子警察的喉嚨動了一下。
“當然，這個案子性質惡劣，影響不好，我們會從嚴處理。拘留十五天，罰款兩千。您看——”
“我不看。”
沈磊打斷他。
“法律怎麼規定，你們怎麼辦。不用問我。”
矮個子警察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他看了一眼高個子警察，高個子警察也看著他。
兩個人都不說話，監控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風聲，呼呼呼，像一個人在嘆氣。
“同誌，”高個子警察開口了，“這個案子的難點在於，嫌疑人沒有造成實際傷害。
如果他是中止，不是未遂，那連拘留都不用。
現在我們是按未遂來辦，但到了檢察院、法院那邊，他們可能會認定為中止，那就白忙活了。”
沈磊看著螢幕上的畫麵。
王強探進半個身子的那一瞬間，臉對著鏡頭，嘴角翹著，眼睛眯著。
那個表情，不是中止。
中止是主動放棄，他是被人攔住的。
如果不是有人攔住他，他不會放棄。
這不是中止，這是未遂。
“你們按未遂辦。檢察院、法院那邊，我來溝通。”
他從帆布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高個子警察。
“如果檢察院不批捕，或者法院判輕了，你讓承辦人給我打電話。”
高個子警察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名片上印著“國家紀監委第四監察室 沈磊”幾個字，還有他的手機號。
他的手指在名片上捏了一下，像在確認這張紙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把名片收進口袋裡，抬起頭，看著沈磊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像一盞燈被人從裡麵調亮了一點，光還是那個光，但照出來的東西更清楚了。
沈磊看著螢幕上那個定格的畫麵，王強的臉對著鏡頭，嘴角翹著，眼睛眯著。
那個笑容讓人想砸螢幕。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你們覺得，這個案子，為什麼重要？”
高個子警察愣了一下。
下意識地說：“因為……因為是您報的案？”
“不是。”
沈磊轉過身，看著他們。
“因為這是一個獨居女性被騷擾的案子。
這樣的案子，每天都在發生。
十個裡麵有八個，當事人選擇忍了。
為什麼忍？因為報警沒用。
警察來了，說幾句‘下次注意’，走了。
嫌疑人連警局都不用進。
然後呢？然後他下次還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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