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局長下令從嚴處理
矮個子警察又吸了一口煙，煙頭在黑暗中明滅。
“他說得對。”
“什麼？”
“他說得對。那些大案子，都是從這樣的小案子開始的。
我們天天抓大放小，抓了大的，小的還在長。
長大了，又變成大的。永遠抓不完。”
矮個子警察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煙頭還冒著青煙。
“走吧，回去跟局長彙報。”
兩個人走出監控室，上了樓。
三樓最裡麵的一間辦公室，門上的牌子寫著“局長室”。
高個子警察敲了三下，裡麵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麵，五十齣頭，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
他麵前攤著一份檔案，手裡拿著筆，正在簽字。
看見兩個警察進來，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什麼事？”
高個子警察把昨晚的案子說了一遍。
王強，騷擾未遂，當事人報警，要求立案。
監控畫麵證明有主觀故意和犯罪行為，已經出了立案通知書。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放在局長麵前。
“局長，這個當事人，是紀監委的。”
局長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睛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像一扇窗戶被人推開了一條縫，光從外麵漏進來。
“紀監委？哪個室的？”
“第四監察室。沈磊。”
局長把名片放在桌上，手指在名片上敲了兩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這個案子，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高個子警察把剛才的想法說了——按未遂辦，拘留十五天，罰款兩千。
局長聽完，搖了搖頭。
“不夠。”
高個子警察愣了一下。
“局長，未遂的案子，十五天已經是頂格了——”
“我說不夠，不是拘留的天數不夠。”
局長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這個案子的性質，不是普通的騷擾未遂。
你們想想，一個喝了酒的男人，半夜堵在一個獨居女性的房間門口，藉口看電錶想進去。
這是什麼行為？
這是預謀犯罪。
他有預謀，有行動，有主觀故意。
如果不是被人攔住，他會進去，會關門，會做更噁心的事。
這是犯罪未遂，不是中止。”
他轉過身，看著兩個警察。
“首都的治安，不能差。
差一個案子，丟的是整個城市的臉。
這個案子，必須從嚴從重。
你們去翻翻這個王強的舊賬，看看他以前還乾過什麼。
打架的，逃票的，在地鐵裡騷擾女乘客的，偷窺女鄰居洗澡的。
一件一件翻出來，一件一件落實。
能併案的併案，能起訴的起訴。
讓他一次把賬還清。”
年輕警察站在門口，聽得一頭霧水。
他湊到年長警察耳邊，壓低聲音：
“王哥，局長這是什麼意思？”
年長警察沒有看他，嘴唇不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局長意思是狠狠抓、從嚴從重。現有證據不夠，就翻舊賬湊。翻出來越多，判得越重。”
年輕警察的嘴張了一下。
“那不是雙標嗎？”
年長警察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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