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搜尋趙德漢
搜尋結果出來了。
全是正麵新聞。
“趙德漢同誌赴基層調研”
“趙德漢同誌看望困難群眾”
“趙德漢同誌強調：要把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
最新的一條是三個月前的，說他在某次會議上發言，強調“廉潔自律是黨員幹部的生命線”。
沈磊看著那條新聞，忽然覺得有點諷刺。
一個貪了兩個多億的人，在台上講廉潔自律是生命線。
但這不是趙德漢的錯。
是這個係統的錯。
一個人在上麵坐太久了，下麵的人就會覺得——他永遠不會下來。
然後就開始有人給他送錢。
送著送著，他自己也覺得——反正我也不會下來了。
然後他就收下了。
收下之後，他就真的下不來了。
因為他一旦下來，那些送錢的人也會下來。
那些人不會讓他下來的。
所以他們拚命地把他往上推，推到更高的位置，讓他收更多的錢，辦更多的事。
等到有一天，他終於站不穩了，摔下來的時候，砸死的不隻是他自己。
沈磊關掉搜尋頁麵，開啟紀監委的內部資料庫。
他需要找到趙德漢案的舉報信。
如果按照原劇的時間線，舉報信應該還沒有到侯亮平手裡。
但也許——已經到了紀監委？
他輸入關鍵詞，翻了十幾頁，沒有找到。
又換了幾個關鍵詞，還是沒有。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也許舉報信還沒有來。
也許來了，但被壓在了某個人的抽屜裡。
也許——根本就不會有人舉報趙德漢。
因為在原劇裡，沒有明確舉報趙德漢的是誰。
但線索指向一位福建商人（原著）與山水集團內部人士（電視劇）。
趙德漢可能到現在還在吃炸醬麵，還在給母親寄三百塊錢，還在台上講“廉潔自律是生命線”。
沈磊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但他現在不能動。
他剛到紀監委，連門都還沒摸清楚。
他需要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等鍾小艾完全信任他。
等他手裡有足夠的籌碼。
他低下頭，繼續看材料。
路通財富投資後麵還有十六家單位，兩千多頁材料，他得在一週之內看完。
他翻到第十四頁，是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融資專案，金額巨大，涉及多家銀行和信託機構。
他掃了一眼數字，忽然想起剛纔在卷宗裡看到的那些案子。
虛增營業額五百二十二億、假黃金騙貸一百九十億、房地產公司掏空銀行三百二十五億。
那些數字大得讓人麻木，像天文台望遠鏡裡的星圖，遙遠、冰冷、和普通人的生活沒有任何關係。
但沈磊知道，那些數字和普通人的生活有關係。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條被掏空的公路、一所被爛尾的學校、一家被倒閉的工廠、一個被辭退的工人。
那些錢從國家的口袋裡流出來，流進幾個人的口袋裡，然後被轉移到境外，變成別墅、遊艇、瑞士銀行的賬戶。
而那些被辭退的工人，站在工廠門口，手裡攥著一張“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不知道自己明天吃什麼。
他們的妻子在哭，他們的孩子在問“爸爸你為什麼不去上班了”。
他們不知道答案。
他們隻知道——廠子倒了。老闆跑了。錢沒了。
沈磊翻到下一頁。
……
同事們都已經下班，隻有沈磊還在看檔案。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院子裡的銀杏樹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影子，枝頭的芽苞看不見了。
他開啟桌上的檯燈，燈光落在紙麵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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