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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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孟關便循著記憶來到那處所在,他俯身拾起半塊掩在濕土中的斷磚,指尖拂過表麵,那熟悉的纏枝紋路與白舟手中磚型法器上的刻畫一般無二,看來並未尋錯。
墓室內被搜刮一空,孟關看著空空如也的墓穴苦笑一下,不過他也冇有放棄,而是放出強大的神識檢視起來。
不一會他心裡一動,看向墓室一角,那裡在他的神念探查下,發現了一些不同之處。
孟關放出飛劍,不斷在那個地方挖掘著,隨著越挖越深,一片斷裂散落的青磚逐漸顯露。
青磚被全部清理後,一扇緊閉的巨門輪廓越來越清晰,門扉呈深沉的青黑色,高約丈許,表麵陰刻著繁複而古拙的符文圖案,中央區域浮雕著一張巨大的人麵,因歲月侵蝕,五官已模糊難辨,隻餘輪廓,顯得詭異而肅穆。
孟關伸手按上門扉,觸手冰涼,非金非玉,亦非尋常石質,難以分辨究竟是何材,他嘗試推拉、側移,甚至灌注靈力,大門皆巍然不動,寂然無聲。
略作沉吟,孟關退開兩步,飛劍化作一道寒光,朝那大門正中奮力斬去。
“鐺!”
金鐵交擊的巨響在狹窄洞窟中迴盪,飛劍竟被一股渾厚反震之力猛地彈回,劍身靈光亂顫,孟關反應極快,側身避讓,才未讓那失控的飛劍傷及自身。
眼看蠻力無用,孟關收起飛劍,於門前盤膝坐下,闔上雙目,將神識如細網般緩緩鋪開,貼著門扉表麵,一寸寸向內滲透、探查,這一番細緻入微的掃視,終是讓他察覺到了些許異樣。
“這是鎖孔?”在門扉左下角一處極不起眼、與周邊花紋幾乎融為一體的凹陷紋路深處,孟關的神識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孔洞,神識順著孔洞向裡探去,內裡結構曲折,在最深處,一點赤紅光芒隱約可見。
那是一顆米粒大小、晶瑩剔透的紅色珠子,靜靜嵌在鎖芯要害之處。當孟關神識稍稍靠近,一股隱晦卻尖銳的危險氣息便自珠子上傳來,令他識海微震。
“若無對應鑰匙強行開鎖,此珠怕是會瞬間爆裂,熔燬鎖芯,屆時,這扇門恐怕再也打不開了。”孟關收回神識,低聲自語,眉頭微蹙。
然而,那鎖孔的形狀與內裡結構,卻讓他越看越覺得眼熟,彷彿在何處見過,凝神思索數息,他驀地睜開雙眼,抬手在儲物袋上一拍。
一個巴掌大小、木質細密、雕刻著雲紋的精緻盒子出現在他掌心,這正是得自佘山三鼠中老三之物,當時不明用途,便丟在儲物袋內,冇想到我今天居然用上了,孟關開啟盒蓋,取出內裡那枚形製古樸、通體帶著銅綠的鑰匙。
他將鑰匙小心翼翼地對準孔洞,緩緩插入,直至儘根,指尖微旋,輕輕一擰。
“哢。”
一聲清脆的機括響動自門內傳出,輕微卻清晰,緊接著,門上那浮雕人麵原本應是眼窩的凹陷處,驟然亮起兩點赤紅光芒,如同甦醒的眸子。
人麵浮雕自鼻梁正中筆直向下裂開一道縫隙,隨即,厚重的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退,隱入岩壁之中,露出門後的景象。
然而,門後並非預想中的墓室或甬道,一道凝實厚重、泛著濛濛青光的屏障,如牆矗立,完全擋住了去路。
孟關嘗試數種方法,皆無功而返,他立於光幕前有點無語,碰巧開啟了門,卻卡在這裡。
無奈之下,他再次放出神識,意圖探查光幕邊緣是否留有縫隙或薄弱之處。
豈料神識甫一穿透石壁表層,便察覺其後並非實心岩體,同樣被那青色光幕充斥,神識收勢不及,徑直撞在了光幕之上。
這一撞,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原本平靜的青色光幕驟然劇烈波動起來,光芒流轉加速,發出低沉的嗡嗡鳴響。
更令孟關心裡一驚的是,一股龐大無比的吸力自光幕中傳來,牢牢攫住了他的神識,並開始瘋狂吞噬起來。
他試圖切斷聯絡、收回神識,卻冇任何作用,神識流失的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孟關臉色迅速蒼白,額角滲出冷汗,隻覺識海如同決堤之水,洶湧外泄,就在他感覺神識即將枯竭、意識開始模糊渙散之際,那股恐怖的吸力戛然而止。
光幕之上,青光急速流轉、明滅不定,發出連串細密的劈啪聲響,幾個呼吸間,濛濛青光竟如潮水般褪去,整麵光牆化為純淨的乳白色。
隨即,白光向內一斂,凝聚成一道高約一人、微微盪漾的橢圓形光門,靜靜懸浮於原先光幕所在之處。
孟關踉蹌後退一步,隻覺得頭顱如同被萬鈞重錘狠狠砸中,劇痛伴隨著強烈的眩暈與噁心感席捲而來,幾乎站立不穩。
他強撐著盤膝坐下,從儲物袋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兩粒聚靈丹納入口中,竭力運轉功法,滋養恢複近乎乾涸的識海。
約莫半個時辰後,那令人作嘔的眩暈感才緩緩消退,孟關長長籲出一口濁氣,心有餘悸地望著那道光門。
看來,開啟此門需以大量神識為鑰匙,若非自己機緣巧合下服食眾多聚識丹、聚靈丹,神識遠較同階雄厚,方纔怕是已被吸乾神識,淪為癡傻廢人。
又服用了幾枚丹藥,待狀態基本恢複,孟關方纔起身,他盯著那靜謐無聲的光門,再不敢輕易以神識探察。
遲疑片刻,他伸出右手食指,極其謹慎地,朝著光門邊緣輕輕一點。
指尖觸及光門的刹那,一股不容抗拒的強大吸力猛然傳來,孟關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被攝入光門之中。
身後,光門倏然閉合、消散,那扇青黑大門亦不知何時悄然複位,山洞內恢複幽暗寂靜,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一陣天旋地轉,上下四方之感儘失,孟關隻覺身體似被投入激流漩渦,無數光影色彩在眼前拉扯扭曲,時間感變得模糊不清。
強烈的眩暈與噁心感再度襲來,較之前次更甚,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一瞬,或許許久,腳底終於傳來踏實的觸感。
他勉強穩住身形,用力晃了晃昏沉脹痛的腦袋,努力睜開雙眼。
視野尚未完全清晰,兩道模糊的人影已挾著淩厲勁風,如鬼魅般疾撲而至,兩道冰冷的劍鋒,一取其咽喉,一刺其心口,配合默契,狠辣無情!
孟關猝不及防,僅憑藉本能與遠超常人的反應,腰肢猛擰,險之又險地向側後方滑開半步,兩柄長劍擦著衣袍掠過,帶起森森寒意。
強壓住翻騰的氣血與殘餘的眩暈,他反手一拍儲物袋,烏光閃動,渡魂鐘嗡鳴飛出,漲至半人高低,懸停身前,護住要害。
直到此刻,他才得以看清來襲者,那是兩個身著式樣古舊的灰袍的東西,兩個東西動作略顯板滯,身上缺乏生靈應有的鮮活之氣。
“這似乎是傀儡?”孟關心頭疑竇叢生。
但那兩個東西顯然不給他思索的時間,一擊落空,毫不停滯,手腕一抖,劍光再起,這次分取孟關頭顱與丹田氣海,依舊是致命的殺招。
孟關眼神一凝,左手掐訣向前一指,渡魂鐘發出低沉鐘鳴,滴溜溜旋轉著朝左側那具傀儡當頭罩去。
同時,右手劍訣引動,腰間鷹擊劍清嘯出鞘,化作一道金色厲芒,以迅雷之勢射向距離自己較近的右側傀儡。
那傀儡似乎試圖閃避,但鷹擊劍速度太快,劍光一閃,已從其腹部丹田位置洞穿而過。
然而,那被洞穿丹田的傀儡,動作僅僅遲滯了微不足道的一瞬,隨即彷彿無事發生,手中長劍一振,挽起一朵冰冷的劍花,再次合身撲上!
孟關心神劇震,修士丹田乃靈力中樞,性命根本,一旦被破,輕則修為儘廢,重則當場殞命,此等常理在這古怪的傀儡身上失了效。
他心念急轉,指訣變幻,鷹擊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弧線,轉而疾刺那傀儡頭顱要害。
那傀儡竟不閃不避,空著的左手捏出一個奇特的法印,向前虛按。霎時間,兩人之間的空氣溫度驟降,十數枚晶瑩剔透、鋒銳無比的冰錐憑空凝現,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劈頭蓋臉向孟關激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