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比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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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長老本因三長老之言麵露不豫，然副門主既已開口，他自不敢多言，隻得暗暗瞪了三長老一眼，三長老卻恍若未覺，隻將目光投向下方已然佈置妥當的中央擂台，神情安然。
隨著賽時將近，石岩門內除卻少數在外執行任務的築基弟子，幾乎所有內門弟子皆已到場。
一些有些門路的外門弟子，亦設法弄到了觀摩名額，不願錯過這數年一度的盛事，試劍坪上人頭攢動，喧囂四起，負責維持秩序的弟子們將人群分隔成數個區域，在通道間往來巡視。
時辰將至，馬長老自座上起身，略清喉嚨，運起靈力揚聲道：“肅靜。”
聲浪雖不甚高，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試劍坪上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目光皆彙聚於高台。
“今日，乃我石岩門八年一度築基丹爭奪之期，現由老夫宣佈比試規則。”
“依據報名人數，開設擂台若乾，參賽者兩兩抽簽對戰，勝者晉級下一輪，再行抽簽，比試之中，不設手段限製，法器、符籙、功法，皆可運用，然有一點，須謹記於心，能入此賽者，皆為本門精英棟梁，嚴禁傷人性命，一方若失去戰力、跌落擂台，或開口認輸，另一方必須即刻停手，若有違逆，對已無力反抗或已然認輸的同門下殺手，立斃當場，絕不姑息！”
“最終，名列前五者，可得築基丹獎勵。”
馬長老語畢，便有數名執事弟子登上各處擂台，高聲宣佈比試開始。
二十座小型擂台之上的防護法陣依次亮起微光，早已抽簽配對的弟子被逐一傳送入內，捉對廝殺。
台上靈光閃爍，劍影縱橫，呼喝與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其中數對弟子鬥得旗鼓相當，招式精妙，讓觀戰的孟關亦不覺沉浸其中，許多臨機應變的技巧與靈力運用之法，令他頗有茅塞頓開之感，心中竟也升起幾分躍躍欲試之意。
而備受矚目的何年與穆鑫二人，在各自擂台上更是勢如破竹，他們的對手往往支撐不過一個照麵，便被輕易擊潰，顯露出遠超其餘煉氣弟子的深厚根基與淩厲手段。
一個時辰後，首輪比試儘數完結，近半參賽者遭淘汰，雖未有頂尖弟子提前相遇的激烈場麵，但對於眾多外門弟子而言，能親眼目睹這般仙家鬥法，遠比尋常武鬥精彩百倍。
所有勝出者得享一個時辰調息恢複。第二輪比試接著進行，當眾人目光大多追隨何年、穆鑫等熱門弟子時，孟關憑藉遠勝同儕的強大神識，卻注意到一個略顯古怪之人。
那人貌不驚人，氣息沉穩，每當裁判宣佈開始，他便隻一抬手，一道模糊金光自掌中飛出，對手往往尚未看清襲來何物，便覺一股巨力加身，整個人已不受控製地跌出擂台之外。比試過程，短促得僅在一息之間。
其後幾輪，此人手段依舊，無論對手是匆忙防禦，還是搶先出手，結果並無二致。
那道金光快得匪夷所思，且勢大力沉，曾有一名弟子特意提前祭出一麵小盾護身，卻連人帶盾被一同拍飛，毫無招架之力。
孟關凝神細觀，待那人第二次出手時，終於勉強看清，那金光之中包裹的，竟似是一塊青磚模樣的事物，隻是靈光內蘊，顯然並非凡物，更奇的是，這似磚非磚的法器殘片連番施用，竟不見絲毫靈光減弱跡象。
又觀察片刻，孟關忽覺那青磚形製紋路隱隱有些眼熟，彷彿在何處見過，他蹙眉苦思，片刻後，腦中靈光一閃，這磚頭模樣，極似幼時在後山玩耍時，曾於一座荒棄古墳墳頭上見過的墓磚，隻是記憶久遠，且那墳塋早已傾頹，難以確信。
四輪戰罷，場上僅餘二十人，除卻何年、穆鑫氣定神閒，便隻有孟關所留意的那名古怪男子，麵上不見半分疲態，靜立原地，氣息勻長，其餘弟子或多或少皆顯倦色，更有甚者已服下丹藥，盤坐調息。
第四輪與第五輪之間，設有兩個時辰的休整之期，此輪過後，便將決出前十，最終決賽則安排於次日，故而這兩個時辰，對於誌在更進一步者而言，至關重要。
兩個時辰時間一到，抽簽再啟，那古怪男子抽出竹簽一看，臉色微微一沉，他手中所執，正是一號簽。而另一枚一號簽，赫然握在穆鑫手中。
“穆師兄，請。”男子雖麵色不佳，禮數卻未缺，朝穆鑫拱手一禮。
穆鑫亦拱手還禮，並未多言，自身旁取過一柄靈光湛然、寒氣森森的長劍，～此劍一出，周遭靈氣似都被引動，顯是一柄品質極佳的上品飛劍法器。
那男子則從懷中取出數塊色澤暗淡、形狀不規則的金屬碎片，握於掌心。兩人於擂台中央站定，目光相對。
裁判高喝：“比試開始！”
穆鑫率先發動，手中長劍清吟一聲，化作一道碧幽幽的流光，如毒龍出洞，直刺對手麵門，去勢奇快絕倫。
那男子幾乎同時抬手，四道金光自其掌中激射而出，於半空中見風即長，化為四塊青灰色磚影，挾著沉猛風聲，分取穆鑫劍光與其人身形。
“砰！鐺！”
一聲悶響，一聲脆鳴接連響起，穆鑫劍光淩厲，隻一擊便破開首塊磚影，卻與第二塊實打實撞在一處，發出金鐵交擊之聲，劍勢為之一滯，另外兩塊拍向穆鑫本人的磚影，則被他身形靈動地閃避開來。
穆鑫麵色不變，雙手急速掐動劍訣，數道靈光打入飛劍之中，那正與磚影僵持的飛劍陡然一顫，劃出一道詭異弧線，竟繞過磚影攔截，速度再增三分，如附骨之疽般斬向男子。
男子眼中並無慌亂，反手又自懷中一掏，這次竟是七八塊類似的殘片被其信手擲出，如同天女散花，卻帶著沛然力道，不僅封向再度襲來的飛劍，更籠罩了穆鑫周身數尺空間。
穆鑫頓感壓力倍增，這些磚影法器殘片看似笨拙，實則力道沉雄，軌跡難測，更兼數量不少，輪番砸落，竟逼得他劍光回縮，轉攻為守，一時間顯得有些左支右絀。
“砰砰砰！”
數塊磚影接連砸在劍光幻化的防禦之上，力道透過劍影傳遞，震得穆鑫手中法訣微亂，那柄上品飛劍靈光亦隨之明暗不定，竟向下沉落數尺，穆鑫低喝一聲，指訣連變，方勉強穩住飛劍，未讓其墜落塵埃。
而那男子，此刻竟又從懷中摸出幾塊殘片，握於另一隻手中，神情依舊平靜，彷彿猶有餘力。
台下觀戰眾人，包括孟關在內，見此情景，麵上皆露訝異。同時操控如此之多法器殘片，且能分心多用，進行不同角度、不同力道的攻擊，對神識消耗堪稱巨大，可台上那男子氣息平穩，目光清明，哪有半分神識透支的跡象？
孟關凝神細察，目光最終落在那男子始終虛握的右手掌心，那裡，似乎還扣著一塊未曾擲出的殘片，與空中飛舞的那些隱隱有著某種氣機聯絡。
“莫非，他並非同時操控所有殘片，真正受他神識直接控製的，僅是最初或手中那一塊？餘者皆是依附牽引？”此念一生，再看那漫天磚影的軌跡與靈力波動，越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