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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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關見眾長老已遠去，這才鬆了口氣，無奈之下，他隻得再次確認殿外無人，隨即取出淩鏡遺留的儲物戒指，仔細翻查起來。
“找到了！”
在瀏覽了數枚記錄雜事的玉簡後，他終於找到了淩鏡親手記錄的煉丹心得。
匆匆閱讀，記下開爐前的諸般準備，孟關走到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銅丹爐前。
他扳動機關，開啟地火，地脈烈焰轟然湧出，瞬間將爐底燒得通紅，殿內溫度驟升。
這地火脈乃是石岩門開山祖師石岩老人以大神通開辟，火性猛烈，遠非凡火可比，亦是門中煉丹、煉器之根本。
孟關又從戒指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一種名為火陽堿的淡紅色粉末，形如木屑。
此物性烈，少量投入便可令地火溫度在短時間內激增三成，是調控火候的緊要輔料。
準備停當，孟關再次回憶玉簡內容。淩鏡因大道難期，便將大半心力傾注於丹道與偏門雜學。
其煉丹心得的核心，可概括為三點：火候精微掌控、投藥時機拿捏、成丹開爐的火候，至於藥材種類、分量配比，丹方上早已載明，那是前人千錘百鍊的成果，照做便是。
道理看似簡單，實踐卻如隔天塹，如同烹肴，同樣食材，名廚與常人做出的滋味判若雲泥。
精準控火、把握那稍縱即逝的成丹時機，這兩道難關便阻斷了無數人的丹道之途。
縱是浸淫丹道數十載的淩鏡，成丹率也不過十之三四，這還是有整個宗門源源不斷供給靈草的結果，若靠己力蒐集，怕是連一成都難保證。
不過，這些問題對孟關而言，並非絕路，他自有底氣，即便煉廢了，尚有那神秘小塔可將廢渣轉為成品。
孟關沉心靜氣，手捏控火法訣，丹爐頂蓋應聲飛起，爐內熱浪撲麵，殿中溫度更高。
待爐體預熱至玉簡所述最佳狀態，他不敢遲疑，立刻將馬長老所給材料中的第一味靈草投入爐中。
神識密切關注著藥草在爐內融化、提煉的過程，待其完全化為精純藥液，緊接著投入第二味。
如此循序漸進，五味主藥依次投入，皆順利融化，孟關小心蓋上爐蓋，略鬆一口氣，至少這第一步，未出差錯。
地火持續燃燒，溫度仍在攀升，孟關撚起一小撮火陽堿，彈入地火口，火焰呼地竄高數尺，熱力暴漲，殿內空氣都似要燃燒起來。
隨著火力增強，一股混合的草木清香自丹爐氣孔嫋嫋飄出，孟關心中一喜，據淩鏡記載，能散發如此清鬱藥香，便是進入了凝藥期，意味著各種藥液已開始融合，水分蒸發，精華逐漸凝聚成丹。
就在孟關暗自慶幸自己或許真有幾分煉丹天賦時。
“噗！”
丹爐內一聲沉悶異響。
孟關心頭一緊，連忙關閉地火，待爐溫稍降，揭開爐蓋，隻見爐底靜靜躺著一小灘焦黑粘稠的渣滓，哪還有丹藥的影子？
首次嘗試，以炸爐告終。
孟關歎了口氣，倒也並未太過失望。他用玉勺小心取出那團廢渣，置於掌心，心念微動，嘗試溝通丹田內的小塔。
許是感應到丹渣的氣息，那小塔再次悄然浮現，塔底灑下清輝，籠罩住那團焦黑廢渣。
隻見廢渣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轉化，不過兩三個呼吸間，小塔微光一閃，兩枚龍眼大小、色澤青潤、丹香撲鼻的青元丹便滴溜溜落在孟關掌中。
“成了！”孟關麵露微笑，將其中一枚收入懷中，另一枚握在手中。
大殿之外。
“你們說，這小子能成嗎？”長髯老者端坐椅中，緩緩開口。
馬長老捋須道：“我給他的材料足有十份之量，隻要能成功煉出一枚，便算得上是可造之材了。
須知淩師弟專精丹道五十餘載，十份材料，最多一次也不過成丹四枚，尋常時候，十不存一乃是常事。”
“丹道一途，耗資甚巨，卻難見速效，若非淩師弟突破無望，怕也不會全身心投入此道。”長髯老者深以為然。
正說話間，百草堂大殿的厚重木門吱呀一聲開了，孟關麵帶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慚愧，走了出來。
“如何？”馬長老立刻起身，目光炯炯。
“弟子慚愧，心神不寧，火候掌控生疏，十份材料，僅僥倖煉成此一枚。”孟關雙手奉上那枚青元丹，低頭說道。
馬長老接過丹藥，甫一入手，麵色便是一變！他仔細端詳丹藥色澤，又湊近細聞丹香，臉上驚色愈濃：“這…這丹藥靈氣充沛，丹紋隱現，似是中品青元丹？”
“什麼？”長髯老者與其他兩位長老也連忙湊近觀瞧。
“不錯！靈氣內蘊，色澤均勻，確是中品品質，孟關，你竟能以尋常年份的靈草，煉製出中品青元丹？”長髯老者眼中閃過驚喜說道。
要知道青元丹品質分下、中、上品，下品最為常見，中品丹藥藥力更精純，雜質更少，煉製難度高出數倍，上品想想就好，他們還冇見過，淩鏡平日所煉，也以下品為主，中品已是難得。
“哈哈哈！好！好！好，淩師弟雖不知所蹤，但他這一身煉丹絕藝，總算未曾失傳，孟關，自今日起，百草堂一應事務，便暫由你接管，不過你資曆尚淺，修為未足，暫代其職，並非長老之位，一切最終定奪，須待門主或副門主出關之後。”馬長老撫掌大笑道。
孟關心中瞭然，麵上恭敬應下：“弟子遵命，必當儘心竭力，不負諸位長老所托。”
他其實並不知中品具體標準，但對比淩鏡所賜與小塔所出，心知這必是品質更佳之物，此刻他身為淩鏡親傳弟子，自然不能露出茫然之色。
此後數日，孟關便以鞏固修為、熟悉丹房為由，留在了百草堂大殿，他躺在殿側一張軟榻上，將一枚記載著淩鏡畢生修煉體悟、草藥知識及丹道見解的玉簡貼在額頭，細細研讀。
淩鏡儲物戒指中的物品已被他大致整理：下品靈石數千，中品靈石數十，法器三件，包括那飛舟、銀印以及一柄通體碧綠、靈性盎然的小劍，然而這些法器他絕不敢動用，否則必惹嫌疑。
其餘玉簡多記載雜學，唯有一門名為斂氣訣的功法引起他的興趣，此法修成，可收斂自身氣息，降低存在感，正合他眼下不願過於引人注目之心。
最後，他在一枚色澤黝黑、觸手冰涼的玉簡中，發現了那五行助靈大陣的詳儘記載。
原來，此陣竟是數百年前一位終生未能築基的陣法師，在絕望中另辟蹊徑所創。
其核心，便是需尋得身具金、木、水、火、土五行屬性，卻又靈根駁雜不純的築基修士各一，以特定邪法抽取其畢生靈力，融合五行，逆天灌體，以求強行突破更高境界。
淩鏡壽元將儘，走投無路之下，顯然便是將這門陰毒陣法，當作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而孟關自己，便是他選中的那味木屬性藥材。
放下黑色玉簡，孟關望向殿外雲海，心中一片冰寒，仙門之內，光鮮表象之下，原來也暗藏著如此汙穢與算計，前路漫漫，更需步步為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