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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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自己丹藥從未短缺,功法有人悉心指點,連宗門雜務都無需沾染,原以為拜入良師門下,卻不過是被當作待宰的靈材圈養,隻待膘肥體壯,便要抽取一身修為,成全他人的長生美夢。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的靈力因小塔反覆淬鍊,遠比同階修士深厚精純。
更要緊的是,自己應該並非真正的駁雜木靈體,從這陣法名稱推斷,淩鏡所需,應是五種對應的純粹駁雜五行靈體,自己體質有異,強行納入陣法運轉,必然導致五行失衡,功虧一簣。
眼看數十年心血,無數謀劃,已觸控到成功的邊緣,卻在最後一刻轟然崩塌,這等從雲端直墜深淵的巨大落差,足以令任何人癲狂。
孟關輕吐一口氣,彈指間一枚橘紅火球飛出,將淩鏡的屍骸連同地上其他幾人一併化為灰燼。
正欲離去,忽見灰燼中有一點微光閃爍,拾起一看,正是淩鏡常戴於指間、看似裝飾的那枚戒指。
神識試探,觸及一層微弱而頑固的神念阻隔,孟關凝神,以自身更精純的神識緩緩消磨,片刻後,阻隔消散。神識探入,一方遠比儲物袋廣闊得多的空間呈現眼前。
此物竟是更為珍稀的儲物戒指,來不及多看,孟關強抑心中激動,將其揣入懷中,隨即轉身衝入淩鏡的丹室寢居,一番搜檢,將但凡看得上眼、疑似有用的物件,連同丹房內一些瓶罐藥材,儘數掃入自己原先的儲物袋中。
清理完痕跡,他疾步衝出百草堂大殿,向著自己藥園竹屋的方向發足狂奔。
不到半個時辰功夫,數道顏色各異的流光自各峰激射而至,落於百草堂殿前。
幾位氣息深沉的長老聯袂而入,殿內卻空空如也,僅餘地麵些許焦痕與殘留的混亂靈力波動。
“這是怎麼了?門主與副門主皆在閉關,以我等之能,難以追蹤這已然散逸的靈力痕跡,淩鏡師弟亦不知所蹤,該如何是好?”一位長髯白眉的長老眉頭緊鎖。
“淩鏡師弟壽元將儘,莫非是強行衝關失敗,以致形神俱滅?”另一位麵色赤紅的馬長老猜測道。
“結丹天劫未顯,何來形神俱滅之說?此地靈力駁雜紊亂,似有爭鬥之象,卻似乎又非尋常鬥法痕跡,不若在四周仔細搜尋,看看有冇有線索。”旁側一位長臉長老搖頭反駁道。
眾人點頭,各自散開查探,不多時,便尋至後山藥園。
“咦?此地竟還有弟子居住?”
“下去看看。”
竹門被推開,隻見孟關正於床榻上盤膝閉目,周身靈力流轉,氣息略顯起伏。
感知到有人闖入,孟關緩緩收功,睜眼看去,見是數位長老,連忙起身下地,躬身行禮:“弟子孟關,見過諸位長老,不知長老們深夜駕臨,有何吩咐?”言罷,臉上適時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之色。
“你是何人?師從哪位長老?”一位長老問道。
“弟子乃六年前由淩鏡師尊收錄門下,名喚孟關。”
那長髯老者聞言,捋須沉吟:“不錯,老夫記得,當年入門試煉,你測得駁雜木靈體,咦?你竟已築基成功?!”
他仔細感應孟關氣息,臉上訝色更濃,一個駁雜靈根的弟子,短短六年便築基,這速度甚至超過了那位備受矚目的先天赤火靈體。
“全賴師尊賜下一枚築基丹,弟子僥倖功成。”孟關垂首答道。
“善!大善!宗門又添一位築基弟子,乃興盛之兆!不過,今夜你可曾察覺百草堂有何異狀?”長髯老者撫掌,旋即話鋒一轉問道。
“弟子一直在屋內鞏固剛突破的修為,直至各位長老前來,並未察覺外界有何異常。”孟關搖頭,神情坦然。
“嗯,他氣息虛浮不穩,確是初入築基、尚未鞏固之象。”那位長臉長老感應片刻,點頭道。
“你且好生鞏固修為,明日天明,來百草堂正殿一趟,老夫等有事相詢,此物予你,或有助益。”長髯老者說著,拋來一個小玉瓶。
孟關接過,拔開瓶塞一嗅,是一粒青築丹,他心中暗哂這長老出手不算大方,麵上卻恭敬行禮:“謝長老賜藥。”
送走眾長老,孟關坐回榻上,他氣息不穩,實則是被那五行大陣強行抽取靈力所致,此番歪打正著,反倒坐實了剛剛突破的說辭。
翌日天明,孟關準時來到百草堂大殿。四位長老早已在座,長髯老者示意他坐下,率先開口:“孟關,你入門六載,淩鏡師弟既肯賜你築基丹,顯是有心栽培,如今他下落不明,你可有絲毫線索?”
“師尊失蹤了?這……這如何可能?前幾日師尊還說要等弟子築基穩固後,便考校弟子煉丹之術,怎會突然失蹤?”他語帶難以置信,神情不似作偽。
又問了幾句,見孟關確實不知情,那位馬長老話頭一轉:“你既師從淩鏡,那麼你懂煉丹嗎?”
淩鏡乃門中唯一煉丹大師,他若真出了意外,丹道一脈恐將斷絕,此事關乎宗門根基。
“師尊曾傳授些許皮毛,弟子隻是略懂,遠未登堂入室。”孟關本欲推說不會,但轉念想到自己手握丹方,更有小塔轉化廢丹之能,或可藉此機會掌控丹房,丹藥乃修行根本,這份差事絕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甚好,這裡是一份煉製青元丹的材料,你且試煉一爐,讓我等看看火候。”馬長老取出一隻布袋說道。
“諸位長老容稟,煉丹之時,需心神專一,最忌外擾,還請長老們暫移尊步,容弟子靜心施為。”孟關連忙道。
“嗬,倒是與你師尊一般講究,也罷,我等在外等候。”長髯老者搖頭失笑,起身領著眾人退出大殿,併合上了殿門。
聽著腳步聲遠去,孟關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他側耳細聽,確認殿外無人,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然而,看著手中沉甸甸的材料袋,孟關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苦笑。
煉丹?他雖熟讀丹方,知曉君臣佐使,但那控火、投藥、凝丹的諸般手法與火候時機,他卻是實實在在的一竅不通,方纔剛想著控製丹房,如今卻是有些騎虎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