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百蟲簡略他早已倒背如流,對各種毒蟲習性瞭然於胸,這讓他偶爾能避開一些致命危險,但也僅此而已。
狗子成了他在這暗無天日的生活中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人,狗子資質比他還差,幾乎無法感應靈氣,純粹是靠賣苦力換取一口飯吃,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攢夠錢,買一顆最劣質的感氣丹,試試能否真正引氣入體。
“石三哥,你說,俺們真的能修仙嗎?”夜裡,狗子常常望著漏風的屋頂,喃喃問道。
孟關沉默片刻,隻是道:“活著,纔有希望。”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一轉眼,孟關來到這百蟲門已經滿一個月。
這一個月的時間,也沒有什麼其他特殊的事情發生,倒是孟關天天上山砍柴,收集草藥喂養毒蟲,體重和身子都長了起來。
他看起來比剛來的時候壯實了不少,砍柴爬山的時候,自然也不會那麼吃力了。
這一日,天氣晴朗,碧空澄澈,孟關如往常一樣的背著采好的靈草從後山來到蟲舍附近,還沒走到那喂養蟲子的欄舍,老遠就看到一群人圍在欄舍前。
孟關遠遠的看了一眼,圍著的一群人裡,有不少都是陌生人,孟關從未見過。
有身上穿著百蟲門內門弟子服飾的內門弟子,也有和孟關一樣的雜役弟子。
所有人都圍在欄舍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而人群裡不時傳出一兩聲女子的聲音。
孟關本不想靠近,可他背著草藥還沒進一旁的庫房,就聽一個女子道:“那個背著草藥的!你給我過來!”
孟關這才轉身看過去,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閃開了一道縫隙,卻見一名穿著白色弟子服的女子杏目圓睜,一臉憤怒的看著他。
在這女子麵前,胖成球的王管事翻著白眼倒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是血跡,呼吸間,嘴角還有不少血沫流出。
這是怎麼回事?王管事居然被打了?
“仙子好!”孟關放下背簍,恭恭敬敬的走到了那女子麵前,拱手行禮。
百蟲門內規矩森嚴,雜役弟子看到了那些內門弟子,都要躬身行禮,那些不能修煉的凡人甚至要磕頭叩首。
見到了男弟子,甭管認識不認識,都要恭恭敬敬的喊一聲仙長,看到了女弟子,則是喊一句仙子。
“你是負責采藥喂蟲的雜役?”那身女子一臉寒霜的看著孟關。
孟關深吸一口氣,臉上都是小心翼翼的表情,訥訥的說道:“是的,小的專門負責采藥喂蟲。”
“那你該死!”那女子二話不說,直接一揮手拔出了腰間的寶劍,劍尖直指孟關的哽嗓咽喉。
孟關假裝被嚇的後退了三四步,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女子看著滿眼恐懼,坐在地上的孟關說道:“本仙子問你個問題,若是答得不好,那就彆怪本仙子將你剁碎了給蟲子加餐!”
“是、是、仙子請問。”孟關點頭如搗蒜,坐在地上驚恐的答道。
女子道:“我百蟲門以飼養毒蟲立門,這些毒蟲也是我百蟲門的收入來源,我且問你,為何這段時間,蟲舍內的成蟲全都萎靡不堪,甚至有不少都死掉了?”
孟關頓時臉色一苦,這件事他也發現了,以前他剛開始來的時候,那些蟲子很是活躍,可是現在那些成蟲都蔫了,幼蟲更是半死不活的狀態。
孟關根本不擅長飼養蟲子,他也看過那本百蟲簡略,可是裡麵根本沒有任何可能的答案。
“這個,小的也不知道啊!”孟關不知道,所以隻能實話實說。
“哼!你個醃臢臟貨,莫不是你認錯了藥,采回來的草藥有問題,若是如此,看本姑娘不殺了你!”女子冷哼一聲,眸子裡射出凶狠的光。
孟關頓時滿臉惶恐的說道:“從未如此,采來的藥都在這裡,請仙子詳查。”
那女子卻滿臉不耐煩的將孟關一腳踹了出去,砰的一下,就把原本就坐在地上的孟關踹的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隨後女子跳著腳的不斷踢踹著孟關,一邊打一邊喊道:“你個該死的雜役,你居然想讓本仙子去摸那些醃臢的草藥?看我不打死你個不知道死活的東西!”
孟關最近這段時間雖然把這具身體鍛煉的頗為健壯,但是此女下手可沒有絲毫留情的地方,真元都凝聚在腳部,孟關如何扛得住此女發狠般的踢踹。
那女子又踹了幾腳,眼看不解氣,手裡的劍就要向孟關身上刺去,嘴裡還喊著:“狗東西,看本仙子不剁碎了你喂蟲子!”
就在那刁蠻女子的劍就要劈到孟關時,蟲舍中突然跑出來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男子,眼看那刁蠻女子就要拔劍砍人,直接喊道:“小妹,你要乾什麼?又要給父親惹禍嗎?”
刁蠻女子聽到男子的聲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扭頭說道:“大哥,你怎麼出來了?蟲子死亡的原因找到了嗎?”
“再說了,這個人就是采藥喂養毒蟲的雜役弟子,毒蟲出了問題,肯定就是他采錯了草藥造成的,我替爹爹清理門戶,把這個醃臢東西給剁碎了喂蟲子!”
青袍男子神色一驚道:“萬萬不可!”
而孟關也趁機緊爬兩步,站起來指著地上的藥筐說道:“仙長明鑒,我采來的草藥都在這裡,全都是按照吩咐采集的,從來也沒有偷懶過。”
青袍男子點點頭,看著刁蠻女子說道:“我剛纔在欄舍內看了一下蟲子吃剩的草藥,沒有問題,具體原因我還不知道,但絕不是草藥的問題。”
“你看這些草藥,也都沒有問題,具體是什麼原因,我們上報一下,讓長老來看看吧,他們也是人,不要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
“哼!”刁蠻女子冷哼一聲,感覺在眾人麵前丟了麵子,惡狠狠的看著孟關。
孟關也不知道這兩人是何人,但這名青袍男子顯然說話更管用,那刁蠻女子將劍歸鞘,跺了跺腳扭頭就走。
晚上,狗子看著渾身是傷的孟關,小心翼翼的去門口看了看,又關上門,對正在處理傷口的孟關說道:“那女子叫郝芸芸,是咱們百蟲門門主的女兒,仗著他爹,平時在門內胡作非為,那男子是她哥哥,倒是沒有欺辱過咱們這些雜役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