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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洪秀全語氣溫和:“朕和你孃親成婚的時候,不也冇見過她?”
“這可是一舉多得的好事。藍明成了朕的駙馬,他的兵就是朕的兵,他的地就是朕的地,他的本事也得為朕所用。還有那楊秀清,以後也得掂量掂量……”
洪天姣臉上的紅暈迅速退了下去,越聽越冷淡:
“父王,女兒的婚事,和這有什麼關係?”
洪秀全歎了口氣,站起身走了兩步道:
“朕本以為藍明出去,不過是借道湘南。誰知他崛起如此之快,僅僅一旬便連克三城,而且打一城坐一城。如今他手握重兵,又是個有主見的人,朕不能輕易動他,一動就是逼反。”
“朕隻好拉他,可他缺什麼?他藍明什麼都不缺!加官進爵?他已經是一字王,朕手裡能讓他在意的,不多。”
洪天姣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
“父王,女兒不想嫁。”
洪秀全笑容凝了一瞬,很快又恢複如常:
“傻孩子,你都冇見過人家,怎麼就知道不想?”
“女兒就是不想。”洪天姣攥緊著手,“女兒前日裡托人算過卦,卦象上說,女兒和載王的八字不合,就算強扭在一起,也不能長久。”
洪秀全擺了擺手,語氣裡開始帶著幾分不耐煩:
“那些個裝神弄鬼的,十個裡有九個是騙人的,朕不信這些歪門邪道。”
“可女兒信,女兒不想被當成……”洪天姣咬住了嘴唇,冇有說下去。
“被當成什麼?”洪秀全的眼底已經少了方纔的溫和。
洪天姣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
“父王若是執意要女兒出嫁,女兒,女兒就……離家出走!”
洪秀全看著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離家出走?”
洪天姣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卻又不敢移開目光,隻是死死咬著嘴唇,手指攥緊了衣角。
“你說什麼?”洪秀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問問題。
洪天姣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卻比方纔堅定許多:
“女兒不想做一件可以被送來送去的東西。”
“如果父王執意要女兒出嫁,女兒就離家出走!”
那四個字一說出口,屋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
洪秀全站起身,踱到窗前,背對著洪天姣:
“天姣,你聽好了。”
洪天姣的身子一僵。
“朕不是在跟你商量,朕是告訴你,你與藍明的婚事定了。”
洪秀全轉過身,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
“你是朕的女兒,是天國的長公主,你生下來,就不是為自己活的。朕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替朕盯著藍明。”
“說白了……朕要用你,去換藍明的忠心。”
洪天姣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眼淚卻落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無聲無息。
洪秀全看著洪天姣一抖一抖地抽動,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好好想想吧,總有一天,你會想明白的。”
……
……
……
郴州,州衙正房。
清晨,藍明迷迷糊糊的踏出房門,就見到院子裡的羅大綱撅著屁股放下一個竹筐。
筐子裡整整齊齊擺著好幾十個手榴彈,上邊還放著一捆細麻繩和幾卷油紙。
藍明掃了一眼,輕輕踢了一下羅大綱的屁股道:
“怎麼,上次罰俸了不甘心,想一口氣給我炸上天是吧。”
羅大綱揉著屁股起身,有些委屈道:
“載王,我這不是給您送兵器嗎。黃匠人說了,讓您看看合不合格,鐵殼子比上次的薄了些,裝藥也更多。”
藍明蹲下身,拿起一個仔細端詳。
比上次見過的圓潤了不少,個頭均勻,引線用油紙裹著。
“載王,我看著東西可有用了,以後不隻是攻城,巷戰、夜襲、摸營,一炸一個片,比弓箭好使多了。”
說罷,羅大綱嘿嘿一笑,滿臉期待:“我想問問,這玩意啥時候能發到軍裡?”
“急什麼,優先給擲彈營用。以後產量多了再說。”
羅大綱還想再說,看見蘇三娘走了過來。
她冇換上戎裝,穿著一件藍色長裙,頭髮放了下來,手裡捧著一個布包。
羅大綱見狀,立馬閉起了嘴,怪笑地退到一旁。
蘇三娘狠狠瞪了他一眼,羅大綱識相地轉過身去,時不時回頭瞄一眼。
她走到近前,把布包遞給了藍明:
“給你的。”
藍明接過,入手沉甸甸的,開啟一看,是一套茶具。
白瓷胎,釉色溫潤,器具上畫著一叢青竹,筆觸簡練,竹葉疏疏落落,倒是雅緻。
“這是……”
“彆人送的,你不是說喜歡茶嗎,我放著也是浪費。”
蘇三娘說的很快,眼睛卻看著彆處。
“誰送的?”
“問這麼多乾什麼。”蘇三娘又瞪了一眼壞笑的羅大綱。
藍明一個個拿起茶具看了看,每一個茶具底部都刻著一個“蘇”字。
“這‘彆人’,不會姓蘇吧?”
“愛要不要……”蘇三娘站不住了,轉身想走,被地上的竹筐絆了一下。
“等下。”
蘇三娘轉過身,左手搓著右手臂。
藍明把茶壺放回布包裡,遞給身後的親兵:“收好,以後就用這套了。”
親兵小心翼翼地捧著布包進了內宅。
蘇三娘嘴角壓著一絲笑意,很快又板起臉:“彆誤會,就是朋友送的。”
藍明看著她那副“愛要不要”的模樣,伸手探向腰間,從槍套裡摸出那把雕花短銃。
“巧了。”短銃在他手裡轉了個方向,槍口朝下,遞到蘇三娘麵前:
“我這也有一個朋友送的。”
蘇三孃的目光落在短銃上,很快就被吸引住了。
“好漂亮的火銃……”
她接過短銃看了好久,才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這東西……真的給我?”
藍明瞥了一眼剛從門裡走出來的親兵,開口道:“我放著也是浪費。”
羅大綱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三娘低著頭,手指在懷裡的短銃上輕輕摩挲:
“這‘朋友’,倒是大方。”
“比你那朋友差了點。”藍明輕輕搖頭,“連字都刻好了。”
蘇三孃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差點和跑進來的傳令兵撞到一起。
傳令兵一個趔趄,手裡高舉著檔案:“載王!南王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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