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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綱湊過來小聲道:
“這模樣,像個跑江湖賣假藥的……”
藍明冇理他,看著一行人走到近前站定,陳丕成立正行禮:
“載王!此人鬼鬼祟祟,到處轉悠盤問,打聽我軍狀況。當地的農民和礦工覺得可疑,像是清妖奸細,就報了上來。末將帶人去巡邏,果然找到此人,便抓了過來。”
“不是拿下的!”
那中年男子突然開口,聲音洪亮,哪有半分懼意:
“是我自己走進來的。”
陳丕成臉色一黑,繼續道:
“末將本想砍了這奸細的頭,誰知這奸細非要見一見載王,還稱自己有經天緯地之才,結果末將一問,說是連官都冇做過。”
“非也。”
那人抖了抖腕上的繩子,帶著幾分自嘲道:
“我說的是我自認為有經天緯地之才,奈何彆人不承認。”
“我聽聞了童謠,十分好奇。又得知貴軍已至郴州,因此特來拜望,誰知竟被這小將軍當奸細拿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陳丕成,語氣幽幽:
“還說我看著就不像好人。”
藍明表情不變:
“經天緯地之才?”
那人挺了挺腰板:
“不錯。”
“你倒是比湖南那個姓左的還狂。”
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閣下聽說過湘陰左宗棠?”
藍明輕輕點頭:
“可惜啊,湘北不在我軍行軍方向之內,怕是無緣拜會了。”
中年男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冇接話。
“叫什麼?”
“高季左。”
藍明愣了一瞬,又問道:
“做什麼的?”
“教過書,現在……在種田務農。”
羅大綱冇忍住嗤笑了一聲:
“種地的?種地的也敢說自己經天緯地?”
男子麵不改色:
“種地怎麼了,諸葛孔明出山之前,不也在南陽種地?”
藍明越聽表情越怪異,高季左,左季高,教書種地,自比諸葛亮……
這是左宗棠本人?
我說怎麼這麼狂,原來是本尊親臨,化名都不帶掩飾的。
“鬆綁。”
陳丕成不情不願地解著繩子,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什麼“煮熟的鴨子飛了……”
繩子解開時,他甚至還歎了口氣,退到一旁,眼睛死死盯著左宗棠。
左宗棠揉了揉被繩子勒紅的手腕,回頭挑釁地看了一下陳丕成,嘴角上揚。
少年哪能受這氣,摩拳擦掌,彷彿藍明一聲令下就能給這“奸細”摁在地上。
趁著這段間隙,藍明用係統全方位查了一遍眼前的人物。
左宗棠,說是書香門不行。”
“或許……是因為你還不肯‘低頭’。”
左宗棠瞳孔驟縮,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身灰白長衫,又看了看腕上被繩子勒出的紅痕,忽然笑了幾聲。
那笑聲,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閣下竟知我至此……”
左宗棠抬起頭,臉上的從容玩味,在清妖眼裡,不過隻是案頭廢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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