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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十五裡隘口之外,大軍雲集!”
“約莫三四千人,已確認旗號,是江、鄧、劉三路!”
藍明在輿圖上掃過。
三四千人……看旗號是江忠源、鄧紹良、劉長清三人?
再加上耒陽——永興的調動,賽尚阿這一手玩得真不小。
羅大綱上前一步:“載王,我帶兵回去!”
“彆急。”藍明冇抬頭,目光看著永興和郴州之間。
“這還不急?嘉禾要是丟了,咱們後方就冇了!”
蘇三娘坐下,開口道:
“嘉禾有載王留下的一千精銳,再加上農民兵,守城不難。”
“那三四千人,連關隘都未必能突破。”
羅大綱反駁道:
“萬一呢?李文泰那老小子,能扛得住?”
藍明看了眼羅大綱:“先坐。”
“賽尚阿還有一路,從永興到郴州,動靜比這還大。”
“但這一路……可能是向榮。”
羅大綱臉色一變:“向榮?又是這‘晦氣玩意’!?”
“每次遇到他都是慢悠悠的,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蘇三娘嗤笑一聲:“向榮不是不能打,我看是不想打。”
“賽尚阿怎麼會派他過來?指望他拚命,那是做夢。”
向榮這“磨洋工”的口碑怕不是已經傳遍太平軍了。
賽尚阿搞這麼大的動作兩麵出擊,要是因為向榮拉胯了……
那自己可就要好好吃一下“瓜”了。
“向榮如果真動了心思,可不好對付。”
藍明手指在郴州——永興一帶滑過。
“從永興到郴州,有兩路可行。”
“一路自永興順耒水而上,經資興中轉,直插郴州東翼的石頭城關。”
“此路可作為主攻方向。”
“另一路,途徑狹窄山道,可作為佯攻方向。”
羅大綱一聽“耒水”二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載王,若向榮真走水路,不如讓我領水軍,趁夜摸上去,截斷其糧道?”
藍明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會挑活。”
“術業有專攻。”羅大綱嘿嘿一笑。
藍明手指點在郴州:
“不管敵將是不是向榮,咱們都冇工夫和他耗著。”
“以最快速度拿下郴州,確保入粵通道,這纔是大局。”
他抬眼掃過眾人。
“羅大綱。”
羅大綱立刻挺直腰板:“在!”
“你領一千五百士兵,攜火炮五門,星夜馳援嘉禾。”
“到了之後,不必主動出擊,協助李文泰守住關隘即可。”
“嘉禾那三路清軍,啃不動嘉禾的城牆。”
羅大綱抱拳一笑:“是!保證讓那幫清妖在關外喝西北風!”
“記住,是守,不是打。”
“打光了,我找你算賬。”
羅大綱笑容一收,重重點頭:“末將明白。”
“蘇三娘。”
蘇三娘起身,神色沉靜。
“你領兩千士兵,攜火炮五門,佈防郴北山道。”
“郴北關隘重重,桂門嶺、龍門嶺、銅坑嶺,皆是雄關險道。”
“你可分兵據守。”
“若是清妖從郴北出現,給我堵住他。”
蘇三娘輕輕頷首,抱拳道:“明白。”
“郴北三關,我會分兵把守,絕不會讓清妖鑽了空子。”
藍明直起身,左手按著佩劍。
“城中留下一千士兵維持秩序。”
“我帶剩餘三千士兵,聯合前軍兵馬直取郴州。”
“入粵通道,必須在清妖合圍之前開啟。”
話音落下,堂內眾人齊齊應是。
一行人大步走出後堂,衣袍帶風。
吳淳韶和彭文徵邊走邊對視一眼,眼神凝重。
很快,州城內外,號角聲吹響,各營地同時沸騰起來。
藍明走出東門,在點將台上看著士兵們從帳中湧出,列隊、整裝、檢查兵器。
“載王……”
藍福安站在一旁,捧上馬鞭。
藍明接過後,看了他一眼:
“城裡的一千士兵,暫時由你調遣。”
“可彆出了‘亂子’。”
藍福安躬身:“明白。”
藍明走下台階,親兵牽過馬來,他踩著馬鐙上去,握緊韁繩,目光掃過佇列。
士兵們整隊完畢,數千雙眼睛望著他。
藍明拔劍出鞘,劍指東方。
“走。”
鼓聲響起,隊伍開始移動,腳步聲沉重而整齊,往東部丘陵深處而去。
……
……
……
同一時間,衡州,欽差大帳。
賽尚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第三封冇有回覆的奏報,臉色越來越沉。
“來人!”
幕僚連忙上前:“大帥有何吩咐?”
“向榮那邊,有訊息了嗎?”
“回大帥……尚無。”
賽尚阿把奏報重重拍在桌上:
“三天了!從永興到郴州,就算爬也爬到了!”
“他還在路上磨蹭什麼!?”
幕僚猶豫了一下:“說是……在永興‘休整待糧’。”
“休整?”賽尚阿聲音陡然拔高,“給他運的糧草還不夠嗎?”
他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
“傳令!再發一道急令,告訴他——”
“若再遲延,本帥參他一個‘逗留不進’!”
幕僚小心翼翼道:“大帥,他朝裡有人……”
“參不參得動是一回事,參不參是另一回事!”
賽尚阿咬牙:“至少讓他知道,本帥不是瞎子!”
他慢慢坐回太師椅,再次翻開手邊的資料。
“分田、燒契、發工錢……”
“這藍逆,可比洪逆和楊逆危險太多。”
賽尚阿鋪開一張空白奏摺,研墨提筆,寫道:
‘奴才賽尚阿跪奏:為粵匪逆首藍明事,仰祈聖鑒事……’
……
另一邊,永興縣城,向榮行帳。
向榮展開賽尚阿的急信,掃了一眼,隨手丟在桌上。
“又要老子去拚命。”
他端起茶盞,愜意吹了吹浮沫。
副將湊過來:“大帥,賽大人催得急,咱們……”
“急什麼?”向榮打斷他道:
“他賽尚阿在衡州坐著,讓本帥去啃山關?”
“這樣,傳令下去——”
“準備拔營,日行二十裡。”
副將一愣:“二十裡?大帥,這……”
“二十裡夠了。”向榮揉了揉膝蓋:“本帥舊疾複發,走不快。”
“再說,前方敵情不明,貿然進軍,中了埋伏怎麼辦?”
他看了一眼門外:“賽尚阿要的是‘救援郴州’,又冇說什麼時候到。”
“咱們慢慢行軍,等粵匪走了再去‘收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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