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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跑?”蘇三娘槍尖抵在他後頸,“晚了!”
周家主更慘,被羅大綱一腳踹翻,臉直接砸在血泊裡,掙紮著爬起來,滿嘴都是泥和血。
剩下的打手和家丁們,見兩個家主都被拿下,紛紛丟下武器逃跑,卻被合圍完成的親兵一腳一個,踹了回來。
“饒……饒命!我們隻是想出城避避風頭!”
羅大綱一腳踩住他背,刀架在脖子上:“避風頭?你當老子傻?”
藍明這才緩步走近,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方纔還嘈雜的城門口,漸漸安靜下來。
王萬年見狀,連忙跑過來單膝抱拳請罪:
“載王恕罪!末將守門不力,讓這兩家狗賊趁夜奪門,險些釀成大禍!”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惶恐。
“末將查出,有幾個手下收了銀子,給他們裡應外合……末將該死!”
羅大綱又踹了周家主一腳,怒罵道:
“王把總,你手下那幫兔崽子,以前收黑錢收得爽,現在可把你坑慘了!”
蘇三娘收好長槍,把唐家主拎了過來。
藍明停在兩位家主麵前,微微俯身:
“陳家我都留了一條活路,我倒好奇……”
“你們兩家究竟犯了多大的罪孽,纔會狗急跳牆到這個地步?”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縣衙方向傳來。
吳淳韶帶著幾名胥吏趕到,額頭全是汗。
他先向藍明行了一禮,然後喘著氣道:
“下官大概知道緣由。”
“何、陳兩家雖然跋扈,但手上命案、冤案最多的……卻是這唐、周兩家。”
“想來是知曉明日大會一開,必死無疑。”
藍明聽完,慢慢直起身。
“原來如此。”
“聚眾奪門、收買守軍、持械反抗……再加上以往的命案、冤案。”
“唐、周兩家,罪無可赦,全家抄斬。”
“即刻抓捕,明日大會當眾宣判。”
唐、周家主瞬間癱軟在地,嘴裡隻剩嗚咽。
藍明轉頭看向王萬年。
“守門失職,責打四十軍棍,降一級,戴罪立功。”
“但今晚抓捕有功,功過相抵,起來吧。”
王萬年眼圈一紅,重重叩首:
“謝載王不殺之恩!末將願肝腦塗地,以報載王!”
藍明擺擺手:“把人押回去。”
王萬年領著手下上前,把人往縣牢方向拖走。
羅大綱和蘇三娘走了過來,羅大綱收起刀,咧嘴笑道:
“你回來的可真是時候!”
蘇三娘右手捂著左臂,搖了搖頭:
“碰巧罷了。”
“受傷了?”藍明看到她左臂的袖子破了,有血往下淌。
蘇三娘低頭看了一眼,用右手抹了一把:
“擦傷,冇事。”
藍明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
蘇三娘接過來,看了看手帕,又看了看藍明:
“載王隨身還帶這個?”
“防身的。”
“就靠這個防身?”
蘇三娘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把手帕按在傷口上,隨手紮了個結。
“童子營回來了嗎?”
“在城外,有些人趁亂跑了出去,我讓童子營去抓了。”
羅大綱在旁邊小聲吐槽:
“這槍法……我算是看明白了。”
“以後得罪誰都不能得罪蘇將軍。”
蘇三娘少見的冇理他,目光停留在左臂之上。
夜風吹過,藍明轉身往縣衙走去。
“走吧,回去。”
“這嘉禾縣的事,也快完了。”
……
……
次日一早,嘉禾縣內就已經熱鬨了起來。
工程連連夜趕工,在縣內的大空地中央搭起一座臨時高台,檯麵寬闊,四角由四根粗木柱支撐,中間還有幾根輔助的細木柱。
台上“貼心”的挖了溝槽,避免血水漫流。
藍明坐在高台後半邊的主位,吳淳韶、羅大綱和蘇三娘分坐左右,身後站著一排親兵,旁邊立著深青色嵩山旗。
台下,源源不斷的人流從四麵八方湧來,老人、婦女、扛著農具的青壯年……
高台附近很快就人滿為患,更外麵甚至有人爬上房屋。
公審還未開始,這段空閒時間也冇放著,藍明下令把那些該砍頭的、該絞的還有該打板的……逐個拉上高台動刑。
台下民眾看得解氣,呼喊聲就冇停過……
“打!往死裡打!”
“那是周家管事!”
“就是他打死我弟弟!”
“絞得好!絞得好!”
“報應!報應來了!”
藍明已經看得麻木,偶爾抬手示意行刑兵停下動作,讓民眾看清犯人的臉。
有時候碰到罪大惡極的,各種鞋子、石頭……一股腦地被民眾扔上來,藍明還得吩咐親兵去清理高台。
吳淳韶在旁邊奮筆疾書,一一記錄。
羅大綱跟著民眾一起起鬨,吹著口哨叫好。
蘇三娘因為接童子營空缺了大半天,還冇完全搞清楚狀況,一直在低聲詢問藍明昨日裡發生了什麼。
一直到太陽升上去之後,台上才行刑完畢,吳淳韶起身走到正中,高聲喝道:
“肅靜!公審開始!”
經過半日的收集整理,罪證、證據收集了不少,不需要再像昨日下午那樣當眾取證。
吳淳韶一條條念著,細數五大家罪狀,唐、周兩家主被押上了高台,跪在台前,麵如死灰。
唸到群情激憤後,吳淳韶轉身拱手:“請載王裁決。”
藍明站起身,環視全場:
“唐氏、周氏,罪無可赦,全家抄斬,家產儘數充公!”
兩名行刑親兵手起刀落,唐、周兩家主人頭落地,滾下高台。
民眾們一鬨而上,對著兩顆人頭腳踢拳打,發泄怒火。
藍明又道:“李氏家主,魚肉鄉裡,罪責難辭……”
“然其自陳其罪,願獻家產八成,交出借契、債契、典當諸券。”
“其所侵民田,悉數歸還。其所放高利,儘數作廢。”
“李氏有罪,但能悔過。”
“今後嘉禾鄉務,交其代管。”
“若再欺壓百姓,本王先斬李氏。”
話音落下,四周靜了一瞬,不少人麵麵相覷。
有人低聲問:“剛纔……載王說什麼?”
“好像是說,李家歸還民田?”
“高利貸也作廢?”
這話一出,人群裡有人往前擠了兩步。
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農,衣衫破舊,手裡還攥著一頂破草帽。
他仰著頭,聲音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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