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藍明呼吸一滯。
前段時間永安突圍,清妖的炮火啞了,就是因為傳統黑火藥不耐潮。
新式黑火藥啞火率低,不容易炸膛,一次性可以用更多的量。
用在火炮中,射程遠威力大,可以在城防射程外開炮,形成火力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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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太平軍最擅長的就是穴地攻城——挖隧道、埋炸藥、炸城牆。
舊式用量大,還經常受潮失效,白白浪費時間。
新式用量更少,穩定性高,有此相助,說不定連長沙城都能破。
如果長沙城破,那局勢可就天翻地覆了……
藍明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這股興奮壓下去,剛要開口,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藍兄弟!你可是讓我好找。」
藍明回過頭,見石達開快步走來,神情肅重。
「載王。」
石達開行了一禮,低聲道:
「天王傳令,請諸王即刻前往縣衙議事。」
這就臨門一腳了,喊我過去開會?
藍明心中慪氣,但還是自然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在棚內掃過,語氣恢復平靜:
「把東西分開存好,乾燥、避火,每樣都記清楚。」
「誰都不許靠近。」
「等我回來。」
幾名工匠對視一眼,齊聲應下:
「是!」
藍明轉過頭,左手向前示意先行:
「翼王,請。」
石達開則伸出右手:
「請。」
二人並肩出營,往縣衙方向走去。
晨霧尚未散儘,道州城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這一路上,藍明察覺到石達開有幾次欲言又止,
好像是有什麼顧慮,直到最後也冇有開口。
結果一路無話,二人很快來到縣衙。
臨近二堂,明顯能感覺到氣氛沉了下來。
門側立著數名護衛,同時抱拳行禮,動作整齊利落。
「載王。」
「翼王。」
藍明一一應下,跨過門檻,迎麵是一道巨大的屏風,文書在此伏案記錄,隨軍將校匯聚於此。
見到二人前來,堂內動靜也是一滯,紛紛上前行禮。
高階將校,也隻能在屏風外聽政?
看來這場會議,比他預想的還要重要幾分。
藍明一一應下,正要往裡走去,卻察覺幾道目光射向自己。
他停下腳步,順著目光回望,是兩個熟悉的麵孔。
一名女將立在那裡,穿著戎服,英姿颯爽,站姿比不少男將還穩。
她並未迴避自己的目光,隻是輕點下巴示意。
標準的鵝蛋臉,唇邊一點美人痣,配上一雙丹鳳眼,典雅端莊,美如仕女出畫。
藍明內心一震,蘇三娘,每次見到她,自己就得在心裡默唸:這是個寡婦,寡婦,寡婦……
有時心情還不能平復,那就再加一句:她都能當我媽了。
效果拔群,藍明立刻就冷靜下來。
她身側不遠處,站著一名身形高大的漢子,麵容沉穩,帶著幾分江湖氣質,同樣冇有迴避自己的目光,而是輕輕頷首。
是羅大綱,和蘇三娘一起投奔太平天國的。
藍明收回視線,繞過屏風,往深處走去。
內部空間不小,陽光透過南窗照入,在堂中拖出幾道光影。
他迅速掃視一眼,堂中隻有七把交椅,圍著一個長長的案幾。
洪秀全高坐上首,神色沉靜。
諸王分坐兩列,西首坐著馮雲山,東首坐著楊秀清。
東列已經坐滿,依次是楊秀清、蕭朝貴、韋昌輝。
西列空著兩把交椅,就差自己和石達開了。
二人站定,躬身行禮:
「參見天王。」
洪秀全擺擺手,示意二人落座。
藍明走上前,坐在馮雲山旁邊的交椅上,石達開位列最末,在自己之後落座。
他的目光立刻被案幾上的輿圖吸引。
那是一幅手繪的軍事輿圖,隻有華南部分,陽光曬在其上,墨線粗重,標記潦草。
剛想在心中調動係統,眼前的輿圖卻發生了變化。
原本平麵的輿圖浮凸而起,眨眼間就形成了立體的山川溝壑、江流湖泊。
一座座微型城市星羅棋佈,點綴其上。
這一百點花的值了,基礎版都這麼強,以後的升級版莫非連敵人也能標記在上麵?
藍明下意識想伸出手撫摸,剛伸到半空就被意念止住,
他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眾人,見他們毫無反應,確定這是隻有自己才能看見的係統資訊。
還未等他進一步探究,一道聲音傳來。
「諸位。」
洪秀全開口,壓住了堂中細碎的動靜。
「往後一步,便是天下。是走是停,今日須有個定奪。」
聽到此話,藍明的心驟然提起。
這可能就是歷史上楊秀清製定「東進方針」的那場會議。
若是想扭轉太平軍的命運,自己恐怕要在會議中說服眾王,舉兵南下取粵。
話音未落,楊秀清已然上前一步:
「天王,此時此刻正是天意最盛之時。」
「清妖已亂,官軍渙散,人心動搖。若此時不一鼓作氣,反倒失了這口銳氣。」
他抬手,在輿圖上一劃,直指金陵。
「嶺南偏遠,山多路險。不如舍粵不顧,直往前衝。」
「我軍可循江而下,順水行舟。所過城池,能破則破,不破則繞。」
「略城堡、舍要害,一路向東,直取金陵!」
楊秀清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金陵。」
堂中靜了一瞬。
「那是江南咽喉,清妖臉麵。」
「拿下金陵,天下自震!」
「據城為根本,號令四方,各省義民自會來投,屆時天下可定!」
言罷,楊秀清瞥了自己一眼,藍明無視目光,環顧四周。
這番話節奏鏗鏘,相當之蠱惑人心,引起眾人一陣附和。
他自己卻暗自搖頭。
冇辦法,太典型了,這叫「速勝論」:政治上激進冒進,軍事上流寇主義。
拿下金陵確實天下震動,都給鹹豐急的放權曾剃頭了,但天下響應了嗎?
隻能說「如響」。
畢竟你擱江南士紳大本營,掘士紳的根,他們能答應嗎?
「南王有何見解?」
洪秀全目光掃視,最終落在馮雲山身上。
藍明回過神來看向身旁,這才意識到,在天國內部,自己記憶裡那條歷史路線,已經開始分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