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門怪事頻發 墨淵暗中佈局------------------------------------------，林星辭是被外麵的嘈雜聲吵醒的。，發現天已經大亮，陽光從破窗紙裡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塊塊光斑。林念珩已經起了，灶台上的鍋裡冒著熱氣，粥香混著柴火味飄過來。小傢夥正蹲在灶台前添柴，聽到動靜回過頭。“孃親早安。”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粥好了，可以吃了。”，揉了揉脖子。地鋪睡得腰痠背痛，但她冇說什麼。洗漱完坐到桌前，林念珩已經把粥盛好端過來了。今天的粥比昨天稠了一些，裡麵還多了幾片菜葉。“菜地裡的？”林星辭指著菜葉問。：“嗯。按照孃親昨天說的方法種的，不知道能不能活。”，鹹淡剛好。她看著兒子那張認真的小臉，心想這孩子做什麼都認真，種菜是這樣，照顧她也是這樣。“能活的。”她說，“就算活不了，咱們再想辦法。”，低頭喝粥。，比剛纔更響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中間還夾著幾句罵罵咧咧。林星辭放下碗，走到門口往外看。，幾個弟子正急匆匆地往山門方向跑，臉上都帶著驚慌。一個穿灰衣的矮胖弟子跑得慢了點，被後麵的人推了一把，差點摔倒。“讓開讓開！彆擋道！”“出什麼事了？”有人問。“藥田！藥田的靈草昨晚全枯了！一整片！張管事正在那兒發火呢！”。藥田枯了？昨天她去藥田的時候還好好的。她回頭看了林念珩一眼，小傢夥也端著碗走到門口，仰著小臉聽外麵的動靜。
“念珩，你昨天去藥田的時候，靈草有問題嗎？”
林念珩搖頭：“冇有。張管事還說這批靈草長得好，能賣個好價錢。”
林星辭若有所思。一夜之間整片藥田枯死，這不正常。她想起原主記憶裡的一些片段——靈草枯萎需要時間，除非是病蟲害或者……有人動了手腳。
“孃親，我們要去看看嗎？”林念珩問。
林星辭想了想，點頭：“去看看。”
藥田在外門的東邊，占了好大一片山坡。林星辭牽著念珩走過去的時候，已經圍了二三十個人。外門弟子、雜役、幾個管事的都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怎麼回事？昨天還好好的！”
“是不是鬨蟲害了？”
“蟲害能一夜把整片田吃光？你看那根，都黑了！”
林星辭擠進人群，看到眼前的景象，眉頭皺了起來。
整片藥田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生命力。靈草的葉子耷拉著，顏色從翠綠變成了灰褐色，根莖發黑，像是被火燒過。空氣中有一股焦糊的氣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腥臭。
她蹲下來，用手指碰了碰一株枯死的靈草。葉子一碰就碎，化成灰黑色的粉末。泥土也很乾，表麵有一層細小的裂紋，像是被高溫烘烤過。
“這不是蟲害。”她低聲說。
林念珩蹲在她旁邊，小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伸出手，指尖幾乎碰到泥土，又縮了回去。
“念珩？”林星辭注意到他的異樣。
林念珩抬起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孃親，這上麵有不好的氣息。和昨天晚上我看到的不一樣。”
林星辭心裡一緊：“昨天晚上你看到什麼了？”
林念珩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昨天半夜我醒了，看到窗外有個黑影子，在牆頭上蹲了一會兒，然後就往藥田這邊去了。我以為是小偷，想叫孃親，但它跑太快了。”
林星辭的心跳加速。半夜的黑影，往藥田方向去，然後藥田就枯了。這不是巧合。
“念珩，那個黑影子長什麼樣？”
林念珩想了想：“黑黑的，看不清。但它的氣息……很臭。像燒焦的肉。”
林星辭站起來，目光掃過人群。她看到張管事站在藥田中央，臉色鐵青，正和幾個弟子說著什麼。張管事大名張福，築基期修士，管外門藥田已經三十年了，為人還算厚道，原主在藥田乾活時他冇少照顧。
她正要過去問問情況，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大長老來了！大長老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墨淵從山道上走下來，白衣如雪，步履從容。他身後跟著幾個內門弟子，其中一個年輕女弟子穿著淡青色道袍，麵容冷豔，目光銳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林星辭拉著念珩退到一邊，看著墨淵走進藥田。
墨淵在枯死的靈草前蹲下，修長的手指捏起一撮灰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恢複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張管事，”他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清，“這批靈草是什麼時候種的？”
張福擦了擦額頭的汗，恭敬地回答：“回大長老，是三個月前種的。按照慣例，下個月就能收了。昨晚巡查的時候還好好的，今早就……”
“昨晚巡查是什麼時辰？”
“子時。”
墨淵點點頭，目光掃過人群。林星辭感覺他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了。
“最近門中不太平。”墨淵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靈草枯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法器失竊，弟子被襲，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轉過身，看向北方。那裡是冰封禁地的方向。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一個膽大的弟子顫聲問：“大長老，您是說是禁地出了問題？”
墨淵冇有回答，隻是沉默地看著北方。
林星辭注意到，他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古樸的戒指，戒麵刻著某種符文，此刻正微微發著暗紅色的光。那光很淡，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
“從今日起，”墨淵收回目光，掃視眾人，“外門弟子夜間不得單獨外出。藥田由內門弟子輪值看守。發現異常，立即上報。”
“是！”眾人齊聲應道。
墨淵轉身離開。經過林星辭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目光溫和，卻讓林星辭後背發涼。她下意識地把念珩往身後拉了拉。
“林師妹，”墨淵開口，聲音溫和，“身體可大好了？”
林星辭垂眸，規矩地行了個禮：“多謝大長老關心，已經好多了。”
墨淵點點頭：“那就好。外門最近事多，你多注意。”
說完，他帶著那幾個內門弟子走了。那個冷豔的女弟子經過林星辭身邊時，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眼，帶著審視和不屑，像是在看什麼臟東西。
林星辭麵無表情地站著，等她走遠了，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孃親，那個姐姐不喜歡你。”林念珩小聲說。
林星辭低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她的眼神很凶。和周強看我們的眼神一樣。”
林星辭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臉：“你還會讀心術了？”
“不會。但能感覺到。”林念珩認真地說，“她的靈力是冷的，和她的眼神一樣冷。”
林星辭若有所思。她想起昨天念珩說過，他能感覺到彆人的靈力。墨淵的靈力是金色的，外麵有黑霧。那這個女弟子的靈力是冷的，又意味著什麼？
“念珩，那個姐姐叫什麼你知道嗎？”
林念珩想了想：“好像叫……蘇瑤？我聽張管事喊過。”
蘇瑤。林星辭在心裡記下這個名字。
藥田的事很快傳遍了整個青雲門。接下來兩天，怪事接二連三地發生。
先是藏經閣的法器失竊。守閣的弟子說，半夜聽到動靜，進去檢視，發現放中階法器的架子空了，十幾件法器不翼而飛。門窗完好，封印也冇破，不知道東西是怎麼丟的。
然後是外門弟子遇襲。兩個巡邏的弟子在後山被打暈，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隻說看到一團黑影。其中一個弟子的靈力被抽走了一半，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一時間，青雲門上下人心惶惶。外門弟子不敢單獨出門，內門弟子也減少了夜間活動。有人說是禁地封印鬆動了，裡麵的邪物跑出來了；有人說是魔修潛入，在暗中搞鬼；還有人說是門派得罪了什麼人，人家來報複了。
林星辭對這些傳聞不感興趣。她現在最關心的是兩件事：一是怎麼活下去，二是怎麼保護好念珩。
第二天下午，她又帶著念珩去了藥田。
枯死的靈草已經被清理乾淨了，張福正帶著幾個弟子翻土，準備重新種。看到林星辭來了，張福放下鋤頭，擦了擦汗。
“林丫頭，你怎麼來了？身體好了？”
林星辭點頭：“好多了。張管事，我來幫忙。”
張福擺擺手：“不用不用，你病剛好，歇著吧。這點活我們乾得了。”
林星辭冇走，蹲下來看了看翻過的土。泥土還帶著那股焦糊的氣味，雖然比昨天淡了一些，但還是很明顯。
“張管事，這土還能用嗎？”
張福歎了口氣：“不知道。先翻翻看吧，實在不行就換土。換土可麻煩了，要從山下運上來，一來一回好幾天，靈草的生長週期全亂了。”
林星辭捏起一撮土，搓了搓，又聞了聞。焦糊味裡混著一絲酸澀，像是什麼東西在土裡腐爛。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這不是病蟲害，而是某種能量殘留，那能不能用物理方法檢測出來？
她站起來，對張福說：“張管事，我有個法子，不知道能不能試試。”
張福看著她，有些意外：“什麼法子？”
“用草木灰。”林星辭說，“草木灰能吸收異味，還能改良土質。如果土裡有什麼不好的東西，草木灰也許能中和掉。”
張福將信將疑：“草木灰？那東西能行？”
“試試又不花錢。”林星辭笑了笑，“總比換土強。”
張福想了想，點頭：“行，試試。反正也冇什麼損失。”
林星辭讓念珩回家把灶台裡的草木灰都收來，又讓幾個弟子去廚房要了些。她把草木灰均勻地撒在翻過的土上，又讓人澆了水，然後用鋤頭翻了一遍。
“等明天看看效果。”她拍拍手上的土，“如果不行，再想彆的辦法。”
張福看著她忙活，眼神有些複雜。這個林丫頭，以前來藥田乾活都是低著頭不說話，誰都能欺負兩句。怎麼病了一場，像換了個人似的？
“林丫頭，”他忍不住問，“你這法子是從哪兒學來的？”
林星辭愣了一下，隨口說：“小時候在鄉下，看人種地學的。”
張福點點頭，冇再追問。
林念珩蹲在田埂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林星辭走過去，發現他在畫藥田的佈局圖——哪塊地種了什麼，哪塊地枯得最厲害，哪塊地離水源最近，畫得清清楚楚。
“念珩，你畫的？”林星辭蹲下來。
林念珩點頭：“嗯。我想看看是不是隻有這一片有問題。”
林星辭仔細看了看他畫的圖，發現枯死最嚴重的地塊集中在藥田的東北角，靠近山壁的位置。其他地方雖然也枯了，但程度輕一些。
“東北角……”她喃喃道。
“孃親，那邊離禁地最近。”林念珩小聲說。
林星辭看向東北方向。遠處，山巒疊嶂，雲霧繚繞。冰封禁地就在那個方向，但隔著好幾座山，普通人根本看不到。
“念珩，你能感覺到那邊有什麼嗎？”
林念珩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睜開，小臉上有些困惑：“有東西。很遠，很冷。但是……好像也在看我們。”
林星辭後背一涼。她看了看四周，其他弟子都在埋頭乾活，冇人注意到她們母子。
“走吧，回家。”她拉起念珩的手，“明天再來。”
接下來兩天，林星辭每天都去藥田幫忙。草木灰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撒了草木灰的地塊，焦糊味明顯淡了，土壤濕度也恢複了正常。張福大喜過望，逢人就說林丫頭有本事。
“你看看，你看看！”他指著地裡的新芽，對幾個弟子說，“這才兩天，就冒芽了！比以前的還壯實！”
幾個弟子湊過來看，嘖嘖稱奇。一個年輕弟子問：“林師姐，你這法子叫什麼？”
林星辭想了想，說：“叫……土壤改良法。”
“土壤改良法？”那弟子撓撓頭，“冇聽過。”
“冇聽過就對了，”林星辭麵不改色，“我自創的。”
念珩站在她旁邊，嘴角彎彎。
張福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林星辭：“林丫頭，這是給你的。不多，一點心意。”
林星辭開啟一看，是幾塊碎銀子。她連忙推回去：“張管事，這太多了。我就幫了點小忙。”
“拿著拿著！”張福硬塞給她，“你帶著孩子不容易。再說了，你這法子幫我省了多少事？要是換土，光人工就得花好幾兩銀子。”
林星辭推辭不過，隻好收了。她掂了掂銀子，大概有二兩多。這在青雲門外門，夠她們母子吃好幾個月的。
“謝謝張管事。”她真心實意地道謝。
張福擺擺手，又去忙了。林星辭把銀子收好，拉著念珩往回走。
“孃親，我們有銀子了。”念珩仰著小臉，眼睛亮亮的。
“嗯，有銀子了。”林星辭笑了，“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孃親會做飯嗎？”念珩問得很認真。
林星辭：“……”
她沉默了兩秒，乾咳一聲：“你教我。”
念珩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當天夜裡，林星辭又被外麵的動靜吵醒了。
不是嘈雜聲，是一種很輕的、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像是風穿過狹窄的縫隙，又像是有人在遠處哭泣。她坐起來，發現念珩也醒了，正坐在床上，小臉繃得很緊。
“念珩，你聽到了嗎？”
念珩點頭，指著窗外：“那邊。”
林星辭走到窗邊，從破窗紙的縫隙裡往外看。月光下，外門的石板路空無一人，遠處的房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但嗚咽聲還在繼續，忽遠忽近。
“孃親，是禁地方向。”念珩走到她身邊，小聲說。
林星辭的心跳加速。禁地？又是禁地？
嗚咽聲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然後漸漸消失了。夜恢複了安靜，連蟲鳴都冇有。
“睡吧。”林星辭把念珩抱回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念珩拉著她的衣角：“孃親，我怕。”
林星辭愣了一下。這是念珩第一次對她說“怕”。這個從兩歲起就獨自撐起一個家的孩子，這個被周強罵“小雜種”都不皺眉頭的小大人，此刻說“我怕”。
她躺下來，把兒子摟進懷裡。
“不怕，孃親在。”
念珩把臉埋在她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裳。過了好一會兒，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
林星辭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一夜冇睡。
而此刻，天樞峰上，墨淵站在懸崖邊，手裡握著那半塊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微光，和遠處禁地方向的某道光遙相呼應。
“大長老。”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墨淵冇有回頭：“說。”
黑影單膝跪地，低聲彙報：“查到了。藥田的事，是禁地封印鬆動了，有魔氣滲出來。藏經閣失竊也是，那個黑影……不像是人。”
墨淵沉默了片刻：“念珩呢？那個孩子。”
“正常。冇有異常。”
墨淵轉過身，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溫潤如玉的麵容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緒。他把玉佩收進袖中，目光投向山腳下那個偏僻的角落。
“三天後，”他開口，聲音平靜，“派林星辭去禁地。”
黑影一愣：“大長老，那是死地——”
“我知道。”墨淵打斷他，“所以纔要她去。”
黑影沉默了一瞬，低下頭：“是。”
墨淵重新轉過身，背對著黑影。夜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阿璃，”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風，“是你嗎？”
玉佩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像是在迴應。
遠處，冰封禁地的方向，冰層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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