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接過食盒，開啟一看，裡麵是兩碗粥、一碟小菜、幾個饅頭。和以前一模一樣。他愣了一下，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謝謝。”他說，把食盒蓋好。“你昨天去哪兒了？我去找你，你不在。”
蘇靈兒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我……我去竹屋了。宗主帶我修煉。”
“修煉到那麼晚？”
“嗯。”蘇靈兒的聲音很輕。“宗主說，過完年就要去萬妖山脈了，讓我抓緊時間把基礎打好。”
葉凡看著她，她的臉有些紅，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彆的什麼。
他忽然想問她在竹屋和宗主做了什麼，但他不敢問。
因為他怕問出來之後，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葉師兄。”蘇靈兒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冇有。”葉凡笑了，笑容有些勉強。“你好好修煉，不用管我。”
蘇靈兒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冇有說出口。
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葉師兄。”
“嗯？”
“宗主昨天跟我說，等從萬妖山脈回來，就讓我正式拜入宗門。
以後，我就是鴻羽宗的正式弟子了。”
葉凡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經是鴻羽宗的弟子了嗎？”
“不一樣。”蘇靈兒搖頭。
“我現在隻是客卿弟子，不算正式的。宗主說，正式弟子可以享受更多的資源，也可以學更高深的功法。”
葉凡沉默了。
正式弟子？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以後就更加名正言順地和宗主在一起了？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宗主對蘇靈兒好，是因為她的天賦，不是因為彆的。
他不能胡思亂想。
“那是好事。”他說。“恭喜你。”
蘇靈兒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轉身走了。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
葉凡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食盒，食盒還溫熱著，但他心裡涼涼的，像是被人塞了一把雪。
他開啟食盒，端起粥喝了一口。粥還是甜的，但他覺得苦。很苦。
他不知道的是，蘇靈兒走遠之後，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她低著頭，快步走著，不敢回頭。她剛纔問葉凡有冇有不高興，他說冇有。
但她知道他高興不起來。
她不想讓他不高興，但她冇辦法。
宗主對她太好了，好到她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她告訴自己，宗主隻是幫她修煉，冇有彆的意思。但她心裡知道，不隻是這樣。
宗主看她的眼神，和看彆人的不一樣。那種眼神，讓她心跳加速，讓她臉紅，讓她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
她走到竹林邊，停下來，扶著竹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竹林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竹葉的聲音，沙沙的，像有人在遠處低語。
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臉上的淚都乾了。
她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臉，朝大殿的方向走去。宗主還在等她修煉，她不能遲到。
……
正月初五，破五。
按照習俗，這一天要放鞭炮、吃餃子、送窮神。
鴻羽宗的弟子們一大早就在山門口放了一掛長長的鞭炮，劈裡啪啦響了半天，紅色的紙屑炸得到處都是，落在雪地上，像撒了一地的花瓣。
食堂裡包了餃子，豬肉白菜餡的，皮薄餡大，咬一口滿嘴流油。周元清還讓人熬了一大鍋酸辣湯，說是解膩的，喝下去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蕭炎冇有去吃餃子。他一個人待在練功房裡，對著鐵樁一拳一拳地轟擊。
他的焚天訣已經突破到地仙九重巔峰了，距離天仙隻有一層窗戶紙的距離。
但他捅不破那層紙——不是實力不夠，是心不靜。他的心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怎麼都壓不下去。
納蘭嫣昨天又冇來陪他修煉。她說是宗主找她有事，讓她去竹屋。
他問她什麼事，她說不知道，宗主冇說。他問她去了多久，她說從下午一直到晚上。
他問她晚上怎麼回來的，她說宗主送她回來的。
他問她宗主有冇有對她做什麼，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說“你胡說什麼，宗主能對我做什麼”。
他冇有再問。
但他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砰！砰！砰！”
拳頭砸在鐵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鐵樁上已經佈滿了拳印，有的深，有的淺，密密麻麻的，像一張被揉皺的臉。
蕭炎的拳頭上纏著繃帶，繃帶上滲著血，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隻覺得心裡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坐立不安，燒得他必須找什麼東西發泄。
“蕭炎。”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炎回頭，看到納蘭嫣站在練功房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她穿了一身淡紅色的長裙，外麵罩著一件白色的狐裘，頭髮用一根金簪挽起，臉上化了一點淡妝。
她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好看，但蕭炎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腫，像是冇睡好。
“你怎麼來了？”他停下動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給你送餃子。”納蘭嫣走進來，把食盒放在地上，開啟蓋子。裡麵是一盤餃子、一碗酸辣湯、一碟醋。餃子還是熱的，冒著白氣，醋的酸味和湯的辣味混在一起，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蕭炎在她旁邊坐下，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
餃子皮很筋道，餡很香，但他嘗不出味道。
他心裡堵得慌，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好吃嗎？”納蘭嫣問。
“好吃。”蕭炎點頭，又夾了一個。
納蘭嫣看著他，忽然問：“蕭炎，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冇有。”蕭炎低下頭，繼續吃餃子。
“你就是不高興了。”納蘭嫣的聲音有些急。“你一不高興就不說話，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蕭炎放下筷子，看著她。她的眼睛紅了，眼眶裡有淚光在閃。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混蛋——納蘭嫣對他這麼好，給他送餃子，陪他說話，關心他的情緒。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