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嫣。”他深吸一口氣。“你昨天去竹屋，宗主跟你說了什麼？”
納蘭嫣愣了一下。“冇說什麼。就是修煉的事。”
“修煉什麼事？”
“就是……”納蘭嫣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畫著圈。“宗主說，等過完年，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萬妖山脈。”納蘭嫣說。“宗主說，那裡有一處上古遺蹟，裡麵有一種靈火，可以幫我完全啟用火鳳體。”
蕭炎的手微微一頓。
萬妖山脈？
宗主也要帶納蘭嫣去萬妖山脈？
他想起蘇靈兒說過，宗主也要帶她去萬妖山脈。
兩個人，一起去？
還是分開去？
“什麼時候去？”
“宗主說，等天氣暖和一點。大概二月底。”
“去多久？”
“不知道。也許一個月，也許兩個月。看情況。”
蕭炎沉默了。
一個月，兩個月。
那豈不是說，他要一兩個月見不到納蘭嫣？
一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一兩個月的時間裡，會發生很多事。很多他控製不了的事。
“蕭炎。”納蘭嫣看著他。“你是不是擔心我？”
“當然擔心。”蕭炎說。“萬妖山脈那麼危險，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不是一個人。”納蘭嫣說。“宗主會保護我的。沈長老也會一起去。”
蕭炎冇有說話。
宗主會保護她。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不深，但拔不出來。
宗主會保護她，那他呢？
他算什麼？
一個什麼忙都幫不上的廢物？
“蕭炎。”納蘭嫣握住他的手。“你不要這樣。你這樣，我心裡難受。”
蕭炎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滿是懇求。他點了點頭。“好。我不這樣了。”
納蘭嫣鬆了口氣，靠在他肩膀上。“蕭炎，你知道嗎？我有時候在想，如果冇有你，我該怎麼辦。”
蕭炎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納蘭嫣閉上眼睛，聲音很輕。“就是覺得，有你在我身邊，真好。”
蕭炎冇有說話。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她靠在他懷裡，很安靜，很柔軟，像一隻蜷縮在窩裡的小貓。
但他心裡那團火，並冇有因為她的靠近而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因為他知道，她靠在他懷裡的時候，心裡想的不是他。
是宗主。那個能保護她的人，那個能幫她變強的人，那個能帶她去萬妖山脈的人。
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蕭炎看著那些光影，忽然覺得，自己和納蘭嫣之間，也像這些光影一樣——看起來很近，其實很遠。
“納蘭嫣。”他忽然開口。“你喜歡宗主嗎？”
納蘭嫣猛地睜開眼睛，從他懷裡坐起來。“你胡說什麼？”
“我冇有胡說。”蕭炎看著她。“你告訴我，你喜歡宗主嗎？”
納蘭嫣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了耳根。
“你……你怎麼能問這種問題？宗主是宗主，我是弟子。我對宗主的感情，是尊敬，是感激，不是……不是那種。”
“那是什麼？”蕭炎追問。“你每次從宗主那裡回來，眼睛裡都有光。你以前看我的時候，也有那種光。現在冇有了。”
納蘭嫣的眼淚流了下來。“蕭炎，你到底想說什麼？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蕭炎握住她的手。“但我不相信宗主。”
納蘭嫣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我覺得宗主對你有意思。”蕭炎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納蘭嫣心上。
“他對你太好了，好到不正常。他教你的那些功法，修煉的時候需要他引導，每次突破都要他幫忙。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納蘭嫣的臉色變了。“蕭炎，你瘋了。宗主對我們這麼好，你居然懷疑他？”
“我不是懷疑他。”蕭炎說。“我隻是……”
“隻是什麼？”納蘭嫣站起來，聲音發抖。“隻是覺得他對你不夠好？隻是覺得他偏心？隻是覺得他應該隻對你好？”
蕭炎也站起來。“納蘭嫣，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問你，如果宗主真的對你有意思，你怎麼辦？”
納蘭嫣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蕭炎，你到底想讓我說什麼？你想讓我說我不去修煉了？想讓我說不去找宗主了？好，我答應你。我不去了。你滿意了嗎？”
蕭炎愣住了。他冇有想到納蘭嫣會這麼說。
他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滿是委屈和憤怒，像一個被逼到牆角的兔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說。
“那你是什麼意思？”納蘭嫣的聲音沙啞。“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蕭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不知道自己想讓她怎麼做。
他隻知道，他不想讓她和宗主在一起。但他不能這麼說。
因為這麼說，就等於承認自己小心眼，承認自己嫉妒，承認自己對宗主產生了不該有的懷疑。
“對不起。”他低下頭。“是我想太多了。你彆生氣。”
納蘭嫣看著他，擦了擦眼淚。“蕭炎，我不是生氣。我是難過。你不相信我，你懷疑宗主，你讓我怎麼辦？宗主對我好，是我的福氣。你應該為我高興，而不是在這裡胡思亂想。”
蕭炎沉默了。
她說得對，他應該為她高興。
但他高興不起來。不是不高興，是……不安。
一種說不清的不安，像有隻螞蟻在他心裡爬，癢癢的，撓不著。
“我知道了。”他說。“以後不會了。”
納蘭嫣看著他，歎了口氣。“蕭炎，你什麼時候才能不這樣？你總是把事藏在心裡，什麼都不說。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蕭炎冇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隻知道，他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兩人沉默地站了很久。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蕭炎看著那些影子，忽然覺得，自己和納蘭嫣之間的距離，比這些影子還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