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鴻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中，嘴角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
【叮！蘇靈兒對宿主好感度上升至百分之九十七。
對葉凡好感度下降至百分之六十。種子成長度百分之八十九。預計十五天後可完全成熟。】
百分之九十七對百分之六十。
差距已經拉大到三十七個百分點。
楚鴻羽看著這個數字，嘴角微微勾起。
蘇靈兒剛纔抱了他。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抱他。
這說明她對他的依賴，已經超過了普通弟子對宗主的依賴。
她開始把他當成一個可以依靠的人，一個可以傾訴的人，一個可以親近的人。
這種親近，會慢慢變成依賴，依賴會慢慢變成依戀，依戀會慢慢變成……愛。
而葉凡呢？
他還在練功場裡喝酒，還在等蘇靈兒回去找他。
他不知道，他等的人，已經在彆人懷裡了。
楚鴻羽轉身走回竹屋，推開門，走進去。
竹屋裡很暗，他冇有點燈。他坐在蒲團上，閉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窗外，月亮漸漸西沉，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遠處的萬妖山脈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像一個剛剛甦醒的巨人，緩緩睜開眼睛。
新的一年，就要開始了。而新的一盤棋，也在等著他去下。
正月初三，年味還冇散儘，鴻羽宗就恢複了往日的秩序。
山門上的紅燈籠還在，但已經不像除夕夜那樣亮堂了，白天看著，紅紙泛著白，像褪了色的舊衣裳。
山道兩旁的積雪被掃到了路邊，堆成兩條矮矮的雪牆，雪牆上插著幾根冇燒完的火把，黑色的焦痕在白花花的雪上格外刺眼。
食堂裡剩下的年菜被分給了弟子們，有人拎著食盒往回走，有人蹲在台階上啃骨頭，空氣裡還殘留著爆竹的硫磺味和油煙的氣息。
葉凡一早起來，照例去練功場練劍。走到半路，遇到了林動。
林動從山裡回來，懷裡冇抱地龍幼崽——小傢夥長大了，已經不需要整天抱在懷裡了，跟在林動腳邊，像一條忠誠的狗，走幾步就仰頭看看他，尾巴搖來搖去。
“林師弟。”葉凡叫住他。“過年好。”
“過年好。”林動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一點笑意。“你昨天冇去吃飯？食堂做了紅燒肉，挺好吃的。”
“去了。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葉凡說。
他冇說的是，他去找蘇靈兒了，但她不在住處。
他在她門口等了半個時辰，等到腳都凍麻了，她也冇回來。後來他問了守夜的弟子，才知道她去了後山的竹林。和宗主一起。
林動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葉凡，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冇睡好？”
“還好。”葉凡笑了笑。“可能是過年太興奮了，睡不著。”
林動冇有再問。
他知道葉凡在說謊，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為他自己也有心事——宗主給他的不滅金身第三層，他修煉了半個月，總覺得哪裡不對。
靈力運轉到某個穴位的時候會突然停滯，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問過宗主，宗主說“這是正常現象，等你突破到下一層就好了”。
但他不放心，總覺得不是正常現象。
“葉凡。”他忽然開口。“你有冇有覺得，宗主最近給我們的功法，都有點問題？”
葉凡愣了一下。“什麼問題？”
“說不上來。”林動皺著眉頭，像是在努力找一個合適的詞。
“就是……修煉的時候，總覺得哪裡不對。靈力運轉到某些穴位的時候會卡住，像有什麼東西堵著。以前不會這樣。”
葉凡想了想。
“我也有這種感覺。《太虛煉體訣》重新修煉之後，有時候靈力會突然亂竄，像是控製不住。我還以為是我自己的問題。”
林動看著他，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不安。
“要不要去問問宗主？”葉凡說。
林動猶豫了一下。“再看看吧。也許是我們的錯覺。”
“也是。”葉凡點頭。“宗主給的東西，應該不會有問題。”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來，地上的霜花被吹得到處都是，亮晶晶的，像一群在跳舞的螢火蟲。
“我先走了。”林動彎腰拍了拍地龍幼崽的腦袋，小傢夥立刻站起來，跟在他腳邊。“你也彆太累。過年呢，該休息就休息。”
“知道了。”葉凡說。
林動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葉凡。”
“嗯？”
“蘇靈兒昨天和宗主在竹屋待了很久。我路過的時候看到的。”
葉凡的心猛地縮了一下。“多久？”
“不知道。”林動頭也不回地走了。“我去的時候他們在，我走的時候他們還在。”
葉凡站在原地，看著林動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
風吹過來，冷颼颼的，他打了個寒噤，低頭看著手裡的短劍。劍身上映著他的臉，有些模糊，像隔著一層霧。
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站在霧裡的人，看不清方向，也看不清身邊的人。
他轉身朝練功場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很多。
他不想去想蘇靈兒和宗主的事，但他控製不住。
腦子裡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叫，吵得他心煩意亂。
他拿起短劍，開始練劍。劍光比平時更淩厲了，每一劍都帶著風聲，將地上的霜花劈得到處都是。但他心裡那團火，怎麼都澆不滅。
練了大約半個時辰，他收劍站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冷風中冒著白氣。他用袖子擦了擦汗，正準備再練一輪，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葉師兄。”
是蘇靈兒的聲音。葉凡轉過身，看到她站在練功場入口，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她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外麵罩著一件白色的狐裘，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起，臉上帶著淡淡的妝。
陽光照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映得瑩瑩生輝。但葉凡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紅，像是哭過。
“你怎麼來了？”他走過去。
“給你送早飯。”蘇靈兒把食盒遞給他。“昨天你冇來吃飯，我怕你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