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師兄。”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葉凡回頭，看到蘇靈兒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杯酒。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起，臉上化了一點淡妝，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好看。
“靈兒？你怎麼來了？”葉凡站起來。
“來陪你喝酒。”蘇靈兒在他旁邊坐下，舉起酒杯。“葉師兄，我敬你一杯。”
葉凡和她碰了一下杯，一飲而儘。酒是甜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喝下去之後肚子裡暖洋洋的。
“葉師兄。”蘇靈兒放下酒杯，看著他。“你最近還好嗎？”
“還好。”葉凡點頭。“你呢？”
“我也還好。”蘇靈兒低下頭，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摩挲。“就是……最近修煉太忙了，冇時間來看你。你彆怪我。”
“不怪你。”葉凡笑了。“宗主跟我說了，你在努力修煉，要變強。這是好事，我支援你。”
蘇靈兒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很真，冇有一絲勉強。
她忽然覺得心裡酸酸的，眼眶也酸酸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
“葉師兄。”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對我真好。”
“因為你值得。”葉凡說。
蘇靈兒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是甜的，但她覺得有些苦。
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廣場上很熱鬨，有人在劃拳，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說笑。
但葉凡和蘇靈兒之間，安靜得像一潭水。
“葉師兄。”蘇靈兒忽然開口。“宗主說，等過完年，他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葉凡愣了一下。“什麼地方？”
“萬妖山脈。”蘇靈兒說。“宗主說，那裡有一處上古遺蹟，裡麵有一種靈泉，可以幫我完全啟用水靈體。”
葉凡的心沉了一下。
萬妖山脈？
那裡很危險，上次他們去的時候，差點死在裡麵。
宗主帶蘇靈兒去，安全嗎？
“宗主說，他會保護我的。”蘇靈兒看出他的擔憂，連忙說。“而且，沈長老也會一起去。不會有事。”
葉凡點頭。“那就好。你小心點。”
蘇靈兒看著他，忽然問：“葉師兄，你……要不要一起去？”
葉凡愣了一下。“我去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蘇靈兒笑了。“你是我的師兄，陪我去修煉，很正常。”
葉凡想了想，搖頭。“算了。你們去辦正事，我就不添亂了。我在宗門等你回來。”
蘇靈兒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好。那我走了之後，你好好照顧自己。”
“知道了。”葉凡說。
蘇靈兒站起來，轉身要走，又停下來。“葉師兄。”
“嗯？”
“你……有冇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葉凡愣了一下。
他有很多話想對她說，但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想說“我喜歡你”，想說“我會等你”，想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這些話太沉了，沉到他不敢說出口。因為他怕說了，會給她壓力，會讓她為難，會讓她離他更遠。
“路上小心。”他最終說。“早點回來。”
蘇靈兒看著他，眼眶有些紅。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
葉凡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心裡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塊。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還是甜的，但他覺得苦。很苦。
他不知道的是，蘇靈兒走遠之後，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她低著頭，快步走著，不敢回頭。她怕回頭了，就走不了了。
她剛纔問葉凡有冇有話想對她說，她希望他說“我喜歡你”。
但他冇有。他隻說了“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她不知道他是說不出口，還是根本不想說。她隻知道，她等了很久，等來的卻是失望。
她走到竹林邊，停下來，扶著竹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站在光影裡，臉上的淚痕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蘇靈兒。”
一個聲音從竹林深處傳來。她抬頭，看到楚鴻羽站在竹屋前，手裡提著一盞燈。
燈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他的表情很溫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一尊站在月光下的佛像。
“宗主？你怎麼在這裡？”蘇靈兒擦了擦眼淚，走過去。
“來走走。”楚鴻羽看著她。“你怎麼了？哭了？”
“冇有。”蘇靈兒低下頭。“風迷了眼睛。”
楚鴻羽冇有追問，隻是把燈遞給她。“拿著。彆著涼了。”
蘇靈兒接過燈，燈是紙糊的，很輕，很暖。燈光照在她手上，將她的手指映得透明。
“宗主。”她忽然開口。“你覺得……葉凡喜歡我嗎？”
楚鴻羽沉默了一會兒。“當然喜歡。他怎麼可能不喜歡你？”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蘇靈兒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問他有冇有話想對我說，他隻說了‘路上小心，早點回來’。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楚鴻羽看著她，目光溫和而深邃。“他不是不喜歡你。他隻是……不敢說。”
“為什麼不敢？”
“因為他怕說了，會給你壓力。”楚鴻羽歎了口氣。“葉凡這個人，太重情義了。他總是不想給彆人添麻煩，不想讓彆人為難。他把所有的苦都往自己肚子裡咽，把所有的甜都讓給彆人。這種人，值得你喜歡。”
蘇靈兒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可是……我想要他告訴我。我想要他親口說。他不說，我怎麼知道？”
楚鴻羽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他會的。等他從萬妖山脈回來，他會告訴你的。”
蘇靈兒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宗主的手很溫暖，他的眼神很溫柔，他的聲音很好聽。
她站在他麵前，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
她忽然覺得，這一刻，她不想離開。不想離開這盞燈，不想離開這片竹林，不想離開這個人。
“宗主。”她的聲音很輕。“你對我真好。”
“因為你值得。”楚鴻羽說。
蘇靈兒笑了。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燈，燈裡的火苗在輕輕跳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她忽然覺得，這顆心臟，是為他跳動的。
“宗主。”她抬起頭。“我……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楚鴻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當然可以。”
蘇靈兒走上前，輕輕抱住他。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聽到他的心跳聲，平穩而有力。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一刻的溫暖。她不知道這一刻會持續多久，她隻知道，這一刻，她不想放手。
楚鴻羽的手輕輕放在她背上，拍了拍。“好了。回去吧。彆著涼了。”
蘇靈兒鬆開手，退後一步。她的臉有些紅，眼睛亮亮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宗主，我先走了。”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宗主。”
“嗯？”
“謝謝你。”
她轉身跑了，步伐輕快，像一隻在林間跳躍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