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蕭炎停下動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給你送晚飯。”
納蘭嫣走進來，把食盒放在地上，開啟蓋子。裡麵是一碗熱湯、幾個饅頭、一碟醬牛肉。湯還是熱的，冒著白氣，香味撲鼻。
蕭炎在她旁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湯是骨頭燉的，很濃，很鮮，喝下去之後肚子裡暖洋洋的。
“今天修煉得怎麼樣？”他問。
“很好。”納蘭嫣說。“宗主教了我一套新的心法，叫‘火鳳涅盤’。說是可以讓我在受傷的時候自動恢複。”
蕭炎的手微微一頓。“自動恢複？”
“嗯。”納蘭嫣點頭，眼睛亮亮的。“宗主說，等我把這套心法練熟了，就算是受了重傷，也能在短時間內恢複。”
蕭炎冇有說話。
宗主對納蘭嫣真好，好到讓他覺得不真實。
他想起自己修煉焚天訣的時候，宗主隻是幫他修改了功法，從來冇有教過他什麼心法。
當然，焚天訣和火鳳體不一樣，需要的指導也不一樣。但他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什麼。
“蕭炎。”納蘭嫣看著他。“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冇有。”蕭炎低下頭，繼續喝湯。
“你就是不高興了。”納蘭嫣的聲音有些急。“你一不高興就不說話，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蕭炎放下碗，看著她。她的眼睛紅了，眼眶裡有淚光在閃。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混蛋。
納蘭嫣對他這麼好，給他送飯，陪他修煉，關心他的情緒。
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就因為宗主對她好，他心裡就不舒服？那他也太小氣了。
“我冇有不高興。”他握住她的手。“我隻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事情？”
“想怎麼才能變得更強。”蕭炎說。“你都要突破到天仙了，我還在地仙九重晃悠。再不努力，就被你甩在後麵了。”
納蘭嫣看著他，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你騙人。你不是在想修煉的事，你是在想宗主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聽說我去宗主那裡修煉，臉色就不對。你嘴上不說，但你心裡不舒服。”
蕭炎沉默了。她說得對，他確實不舒服。不是不信任納蘭嫣，而是……他不信任宗主。
他說不清為什麼不信任，隻是覺得，宗主對納蘭嫣太好了，好到不正常。
一個宗主，為什麼要對一個弟子的朋友這麼好？
就因為她是火鳳體？
就因為她的天賦好？
那葉凡的天賦也好，林動的天賦也好，為什麼宗主對他們的好，和對納蘭嫣的不一樣？
“納蘭嫣。”
他深吸一口氣。
“你有冇有覺得，宗主對你太好了？”
納蘭嫣愣了一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蕭炎鬆開她的手，站起來。“就是隨便問問。”
納蘭嫣也站起來，擋在他麵前。“蕭炎，你是不是在懷疑宗主？”
蕭炎冇有說話。
“你憑什麼懷疑宗主？”納蘭嫣的聲音有些發抖。“宗主對我們這麼好，幫你修改功法，幫我修煉火鳳體，收留我，保護我。你憑什麼懷疑他？”
“我冇有懷疑他。”蕭炎說。“我隻是……”
“隻是什麼？”納蘭嫣盯著他的眼睛。“隻是覺得他對你不夠好？隻是覺得他偏心？隻是覺得他應該隻對你好？”
蕭炎被她說得啞口無言。他想反駁，但張不開嘴。因為她說的，都是他心裡想的，隻是他不敢說出口。
“蕭炎。”
納蘭嫣的聲音軟了下來。
“宗主是好人。他對我們好，是因為他看重我們。你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
蕭炎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滿是懇求。他點了點頭。“好。我不胡思亂想了。”
納蘭嫣鬆了口氣，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去吃飯。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兩人並肩走在回住處的路上，誰都冇有說話。
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天邊隻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像一道正在癒合的傷口。
蕭炎走在納蘭嫣身邊，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個問題。
宗主真的是好人嗎？
還是隻有他覺得宗主是好人？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納蘭嫣信宗主，信得死心塌地。而他，不想讓她為難。
納蘭嫣走在他身邊，心裡也很亂。蕭炎懷疑宗主，她知道。
但她不想讓他懷疑，因為她自己也懷疑過。懷疑宗主為什麼對她這麼好，好到讓人不安。
但她不敢想下去，因為她怕想明白之後，會發現一些讓她失望的東西。
她寧願相信宗主是好人，一個冇有目的的、純粹的好人。
兩人各懷心事，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第二天，楚鴻羽在書房裡召見了蕭炎。
蕭炎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色的眼圈，顯然昨晚冇睡好。
他站在書案前，腰背挺得筆直，但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看楚鴻羽的眼睛。
“坐。”
楚鴻羽示意他坐下，語氣溫和。“最近修煉得怎麼樣？”
“還好。”蕭炎在椅子上坐下。“已經突破到地仙九重了。”
“不錯。”楚鴻羽點頭。“照這個速度，再過兩個月，你就能突破到天仙了。”
蕭炎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楚鴻羽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但有一個問題。”
蕭炎的心提了起來。“什麼問題？”
“你的情緒。”
楚鴻羽的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蕭炎心上。“我聽說，你最近情緒很不穩定。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蕭炎低下頭，不敢看楚鴻羽的眼睛。
他當然有心事，但他不敢說。
因為說出來，就等於承認自己小心眼，承認自己嫉妒，承認自己對宗主產生了不該有的懷疑。
“弟子……弟子冇有什麼心事。”他低聲說。
楚鴻羽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前。“蕭炎，你知道我為什麼看好你嗎？”
蕭炎抬起頭，看著楚鴻羽的背影。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背影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因為你的天賦？因為你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