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愣了一下。“我去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納蘭嫣笑了。“你是我的……朋友。陪我去修煉，很正常。”
蕭炎的心跳漏了一拍。
朋友。
她說的是朋友。
但他想說的，不是朋友。
他冇有說出口，隻是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
納蘭嫣轉身走了，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蕭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中，心裡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冇有那麼冷了。
他不知道的是，納蘭嫣走遠之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雪地，一步一步地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像一串省略號，不知道是在等待什麼，還是在告彆什麼。
她剛纔問蕭炎喜不喜歡她，蕭炎說喜歡。她信。
但她問自己喜不喜歡蕭炎，她說不出。不是不喜歡，而是……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和蕭炎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是熱的，像有一團火在燒。
和宗主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是暖的，像泡在溫水裡。
火和水，哪個更重要？她分不清。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不要想太多，想太多，會讓人變得貪心。
……
臘月二十三，小年。
鴻羽宗張燈結綵，到處掛著紅燈籠，貼著紅對聯。
食堂裡做了豐盛的飯菜，弟子們圍坐在一起，熱熱鬨鬨地吃團年飯。
周元清還讓人搬了幾罈好酒出來，說是宗主特意吩咐的，讓大家好好放鬆一下。
葉凡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酒，慢慢地喝著。
他不怎麼喝酒，但今天高興，宗主前幾天找他談話之後，他的心結解開了不少。
蘇靈兒還是很少來找他，但他不再胡思亂想了。
宗主說得對，她隻是太忙了，忙到冇有時間來找他。
他應該支援她，應該為她高興，而不是在這裡自怨自艾。
“葉師兄。”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葉凡回頭，看到蘇靈兒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杯酒。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寶石。
“靈兒？你怎麼來了？”葉凡站起來。
“來陪你喝酒。”蘇靈兒在他旁邊坐下，舉起酒杯。“葉師兄，我敬你一杯。”
葉凡和她碰了一下杯，一飲而儘。酒是甜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喝下去之後肚子裡暖洋洋的。
“葉師兄。”蘇靈兒放下酒杯，看著他。“你最近還好嗎？”
“還好。”葉凡點頭。“你呢？”
“我也還好。”蘇靈兒低下頭，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摩挲。
“就是……最近修煉太忙了，冇時間來看你。你彆怪我。”
“不怪你。”葉凡笑了。“宗主跟我說了，你在努力修煉，要變強。這是好事，我支援你。”
蘇靈兒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很真，冇有一絲勉強。
她忽然覺得心裡酸酸的，眼眶也酸酸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
“葉師兄。”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對我真好。”
“因為你值得。”葉凡說。
蘇靈兒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是甜的，但她覺得有些苦。
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食堂裡很熱鬨，有人在劃拳，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說笑。但葉凡和蘇靈兒之間，安靜得像一潭水。
“葉師兄。”蘇靈兒忽然開口。“宗主說，我的水靈體已經啟用了百分之八十了。再修煉兩個月，就能完全啟用。”
葉凡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蘇靈兒點頭。“宗主說，等我的水靈體完全啟用了，我的治癒能力會比現在強十倍。到時候，你受了傷，我就可以幫你治了。”
葉凡笑了。“那我以後更要小心了。不能讓自己受傷，讓你擔心。”
蘇靈兒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葉凡總是這樣，不管她說什麼，他都說好。
她說要變強，他說好。
她說冇時間來看他，他說不怪她。她說以後幫他治傷，他說要小心不受傷。
他從來不說“不”，從來不為難她，從來不讓她為難。
但有時候，她希望他說“不”。
希望他生氣，希望他吃醋，希望他告訴她“不要去宗主那裡修煉了，我來陪你”。
但他不會說。
他太溫柔了，溫柔到讓她覺得，他不夠在乎她。
“葉師兄。”她忽然問。“你喜不喜歡我？”
葉凡愣住了。他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了耳根。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當然喜歡你。”他最終說，聲音有些沙啞。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蘇靈兒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葉凡看著她，她的眼睛紅了，眼眶裡有淚光在閃。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在問他喜不喜歡她，她是在問他，為什麼不在乎她。
為什麼不在乎她去找宗主，為什麼不在乎她和宗主在一起，為什麼不在乎她越來越遠。
“我在乎。”他說。“我在乎得要命。但我不敢說。我怕說了，你會覺得我小心眼。我怕說了，你會覺得我不信任你。我怕說了，你會離我更遠。”
蘇靈兒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厚實，像一塊被陽光曬過的石頭。她握緊他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意傳給他。
“你以後要是在乎，就說出來。”她說。“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葉凡點頭，也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很軟，像一塊被溪水沖刷過的玉石。
兩人坐在角落裡，手握著手，誰都冇有說話。
食堂裡還是很熱鬨，但他們什麼都聽不見，隻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過了很久，蘇靈兒鬆開手。“葉師兄，我先走了。明天還要修煉。”
“我送你。”葉凡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