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嫣最近變了。
變得比以前更有光彩，更有自信，也更有……距離。
不是刻意保持的距離，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距離。
以前她會主動來找他，陪他修煉，給他送飯，和他說話。
現在他不去找她，她就不來。
他去找她的時候，她也在，也在笑，也在說話，但他總覺得，她的人在這裡，心不在這裡。
“蕭炎。”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蕭炎回頭，看到納蘭嫣站在練功房入口，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她穿了一身淡紅色的長裙，外麵罩著一件白色的狐裘，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映得瑩瑩生輝，像一尊玉雕的菩薩。
“你怎麼來了？”蕭炎走過去。
“給你送夜宵。”納蘭嫣把食盒遞給他。“你最近修煉到很晚，我怕你餓。”
蕭炎接過食盒，開啟一看，裡麵是一碗熱湯和幾個饅頭。
湯是靈菇燉的，還冒著熱氣，香味撲鼻。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很鮮，很暖，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謝謝。”他說。
納蘭嫣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不用謝。你好好修煉，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蕭炎看著她，忽然問：“納蘭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納蘭嫣愣了一下。“冇有啊。怎麼了？”
“冇什麼。”蕭炎低下頭，繼續喝湯。“就是覺得你最近變了。”
“哪裡變了？”
“說不上來。”蕭炎放下碗，看著她。“就是……你以前很喜歡說話，現在不怎麼說了。以前你總是笑，現在笑的時候，眼睛裡冇有笑意。”
納蘭嫣沉默了。她知道蕭炎在說什麼，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變了，確實變了。
不是變心了，而是……
她開始想一些以前不會想的問題。比如，她以後該怎麼辦？
她能一直留在鴻羽宗嗎？
她能和蕭炎在一起嗎？
她父親會同意嗎？
天刀門會善罷甘休嗎？
這些問題，以前她不會想，因為想也冇用。現在她開始想了，因為她有了希望。
宗主說了，隻要她變強，就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但變強需要時間，需要很多時間。
蕭炎願意等她嗎？
她能等到那一天嗎？
“蕭炎。”她抬起頭。“你之前說，願意等我變強。這話還算數嗎？”
蕭炎愣了一下。“當然算數。我說過的話，從來都算數。”
“那如果……”納蘭嫣低下頭，聲音很輕。“如果我要等很久呢？一年，兩年，十年……你願意等嗎？”
蕭炎沉默了一會兒。“多久都願意。”
納蘭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很真，冇有一絲猶豫。
她忽然覺得心裡酸酸的，眼眶也酸酸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
“蕭炎。”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對我真好。”
“因為你值得。”蕭炎說。
納蘭嫣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笑容像冬天的陽光，雖然不暖，但讓人心裡亮堂。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來，竹葉上的雪簌簌落下，像有人在頭頂撒了一把鹽。
月亮已經升到最高處了，月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銀白色的光芒，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蕭炎。”
納蘭嫣忽然開口。“宗主今天跟我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說，我的火鳳體啟用度已經達到百分之五十了。再修煉半年，就能突破到天仙。”
蕭炎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納蘭嫣點頭。“宗主說，照這個速度，三年之內，我就能突破到金仙。”
三年。
蕭炎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個數字。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三年之後，納蘭嫣就是金仙了，而他呢？他能到什麼境界？
天仙？
金仙？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不能落後太多。
“那我更要努力了。”他笑了。“不能讓你把我甩得太遠。”
納蘭嫣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蕭炎總是這樣，不管她說什麼，他都說好。
她說要變強，他說好。
她說要等很久，他說好。
她說三年後能突破到金仙，他說不能讓她甩得太遠。
他從來不說“不”，從來不為難她，從來不讓她為難。
但有時候，她希望他說“不”。
希望他生氣，希望他吃醋，希望他告訴她“不要去宗主那裡修煉了，我來教你”。
但他不會說。他太尊重她了，尊重到讓她覺得，他不夠在乎她。
“蕭炎。”她忽然問。“你喜不喜歡我？”
蕭炎愣住了。
他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了耳根。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他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當然喜歡你。”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納蘭嫣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蕭炎抬起頭，看著她。她的眼睛紅了，眼眶裡有淚光在閃。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在問他喜不喜歡她，她是在問他，為什麼不在乎她。
為什麼不在乎她和宗主在一起，為什麼不在乎她去宗主那裡修煉，為什麼不在乎她越來越遠。
“我在乎。”
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我在乎得要命。但我不敢說。我怕說了，你會覺得我小心眼。我怕說了，你會覺得我不信任你。我怕說了，你會離我更遠。”
納蘭嫣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還在發抖。她握緊他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溫度傳給他。
“你以後要是在乎，就說出來。”她說。“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蕭炎點頭，也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軟，像一塊被陽光曬過的玉石。
兩人站在月光下，手握著手，誰都冇有說話。風吹過來，冷颼颼的，但他們都不覺得冷。
過了很久，納蘭嫣鬆開手。
“很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修煉。”
“你也早點回去。”蕭炎說。
納蘭嫣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蕭炎。”
“嗯？”
“明天下午，宗主還要帶我去竹屋修煉。你……你要不要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