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握著玉簡的手微微發抖。他卡在第二層巔峰已經快一個月了，怎麼都突破不了。
他以為是自己的問題，現在看來，是功法本身就不完整。
“宗主……怎麼知道我的功法有問題？”他問。
林動沉默了一會兒。“蘇靈兒告訴他的。”
葉凡愣了一下。“蘇靈兒？”
“嗯。”林動點頭。“蘇靈兒每天去宗主那裡修煉，宗主問她大家的情況，她就說了。”
葉凡冇有說話。
他想起蘇靈兒最近確實經常問他修煉的事，問他有冇有遇到什麼問題，問他需不需要找宗主幫忙。
他以為她隻是關心他，冇想到她是在替宗主打聽訊息。
“宗主很關心你。”林動說，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知道。”葉凡點頭，將玉簡小心地收好。“替我謝謝宗主。”
“你自己去謝吧。”林動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葉凡。”
“嗯？”
“你有冇有覺得……蘇靈兒變了？”
葉凡的心猛地縮了一下。“哪裡變了？”
“說不上來。”林動想了想。“就是……她以前很安靜，像一棵小草，不起眼，但讓人覺得踏實。現在她還是安靜，但那種安靜不一樣了。像……像一潭水，表麵上很平靜，但底下有暗流。”
葉凡沉默了。
他當然感覺到了。
蘇靈兒變了，變得比以前更有光彩，更有自信，也更有……
距離。
不是刻意保持的距離，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距離，像一朵花開了，你站在旁邊看，覺得很美，但你伸手去摘，卻發現夠不著。
“也許是因為修煉的原因。”他最終說。“宗主說，水靈體被啟用之後，人的氣質會變。這是正常現象。”
“也許吧。”林動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葉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雪中。
雪下得比剛纔大了些，細細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鹽。
他伸出手，接住幾片雪花，看著它們在掌心融化，變成一滴小小的水珠。
他低頭看著那滴水珠，水珠裡映著他的臉，模糊不清，像隔著一層霧。
他忽然想起蘇靈兒第一次給他送早飯的情景。
那天早上也下了雪，但冇有今天這麼大。
她端著一個食盒，站在他住處的門口，臉凍得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像一隻剛從雪地裡鑽出來的小兔子。
“葉師兄，我給你做了早飯。”她說，聲音輕輕的，像是怕打擾到他。
他接過食盒，開啟一看，裡麵是兩碗粥、一碟小菜、幾個饅頭。
東西很簡單，但擺放得很整齊，每一碗、每一碟都放得端端正正，像是擺一件藝術品。
“你怎麼起這麼早？”他問。
“我怕你餓。”她笑了，笑容比粥還暖。
他當時覺得，這輩子有她陪著，就夠了。
但現在呢？
她還願意陪著他嗎？
她還會在雪地裡等他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悄悄改變，而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把短劍收起來，轉身走回住處。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白。
他踩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像一串省略號，不知道是在等待什麼，還是在告彆什麼。
這天下午，楚鴻羽站在書房窗前，看著窗外的雪。
雪下得很安靜，冇有風，雪花直直地落下來，像無數隻白色的小蝴蝶，在天空中翩翩起舞。
遠處的山巒已經被雪覆蓋了，白茫茫的一片，和天空連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山，哪裡是天。
“宗主。”周元清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文書。“赤炎宗那邊有訊息了。”
“進來。”楚鴻羽轉過身，坐回書案前。
周元清走進來，將文書放在桌麵上。
“炎無極派了使者去天刀門，商量聯姻的事。據說天刀門門主已經同意了，婚期定在明年春天。”
楚鴻羽拿起文書，翻看了一下。“納蘭嫣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
周元清搖頭。
“赤炎宗那邊封鎖了訊息，我們是靠安插在赤炎宗的暗子纔打聽到的。”
楚鴻羽放下文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炎無極要把納蘭嫣嫁給天刀門門主的兒子，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但他冇有告訴納蘭嫣，也冇有告訴蕭炎。因為時機未到。
現在，時機到了。
“把訊息透露給蕭炎。”
他睜開眼睛，目光冷峻。
“不要直接說，讓他在‘偶然’的情況下聽到。比如……讓兩個弟子在他附近聊天，不小心說漏嘴。”
周元清點頭。“屬下明白。”
“還有。”
楚鴻羽從抽屜裡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周元清。
“這是給葉凡的《太虛煉體訣》完整版。你讓林動轉交給他。”
周元清接過玉簡，猶豫了一下。“宗主，這功法……是完整的嗎？”
楚鴻羽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周元清低下頭，不敢再問。“屬下多嘴了。”
“去吧。”楚鴻羽擺擺手。“記住，訊息要傳得自然。不要讓蕭炎覺得是有人故意告訴他的。”
“是。”
周元清轉身走出書房，腳步聲漸漸遠去。
楚鴻羽站起來，走到窗前。雪還在下，比剛纔更大了。
遠處的山巒已經完全被雪覆蓋了，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塊巨大的畫布，等著有人來畫。
他嘴角微微勾起。
蕭炎知道納蘭嫣要被嫁出去的訊息後，會怎麼做？
憤怒？
衝動？
去找赤炎宗算賬？
還是來找他幫忙？
不管怎麼做，都會按照他的劇本走。
蕭炎越憤怒，就越需要力量。
越需要力量，就越依賴他。越依賴他，就越容易被控製。
而納蘭嫣，會在蕭炎最憤怒的時候，感受到他的“溫柔”和“體貼”。
她會發現，蕭炎隻會憤怒，隻會衝動，隻會讓她擔心。
而他，永遠冷靜，永遠理智，永遠能給她安全感。
兩種人，你會選哪一種？
答案，不言自明。
他轉身走回書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開始燒錄新的內容。這一次，他要給蕭炎準備一份“大禮”。
一部改良版的焚天訣，修煉速度更快，威力更強，但副作用也更大。
等蕭炎拿到這部功法，他會更加依賴他，更加感激他，也更加無法擺脫他。
他刻完玉簡，將玉簡放在桌麵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但他覺得很舒服。
窗外，雪停了。
太陽從雲層後麵露出半張臉，金色的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座座用銀子堆成的山。
楚鴻羽看著那片銀白色的世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