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麼呢？”楚鴻羽握住她的手。
“冇什麼。”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頭髮裡。“就是覺得……秋天來了。”
“秋天來了，冬天就不遠了。”楚鴻羽笑了。“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許佳佳冇有說話。她不知道他說的春天是什麼，但她希望那個春天，不要來得太快。
第二天下午，蘇靈兒準時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的氣色比一個月前好了很多，麵板白裡透紅，眼睛亮亮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兩顆珍珠。
楚鴻羽注意到她走路的樣子也變了——以前她走路的時候，總是微微低著頭，步子很小，像怕踩到什麼東西。
現在她抬著頭，步子不大不小，穩穩噹噹的，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宗主。”她在書案前站定，微微低頭。
“坐。”楚鴻羽示意她在椅子上坐下，將那枚刻好“水元訣”的玉簡遞給她。“先看看。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
蘇靈兒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書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竹葉沙沙的聲音和遠處隱約的鐘聲。
楚鴻羽冇有打擾她，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目光不時從她臉上掃過。
她的表情變化很豐富。一開始是專注，眉頭微微蹙著，嘴唇輕輕抿著，像在思考一道很難的題。
然後是驚訝，眼睛微微睜大，嘴唇微微張開，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然後是喜悅，嘴角翹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整張臉都在發光。
“宗主……”她放下玉簡，聲音有些發抖。“這套功法……太厲害了。我從來冇見過這樣的東西。”
“厲害是厲害，但修煉起來也不容易。”
楚鴻羽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每一步都需要精確控製靈力，稍有偏差就會傷及經脈。所以需要有人在旁邊引導。”
蘇靈兒點頭，認真地說：“我會認真學的。”
“我知道你會。”楚鴻羽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從今天開始，我引導你修煉。你先運轉靈力，按照玉簡上的描述，把水靈力凝聚在丹田。我來幫你控製節奏。”
蘇靈兒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靈力。淡藍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浮現出來，像一層薄薄的水霧，籠罩著她的身體。
楚鴻羽站在她麵前，右手輕輕按在她肩膀上，將自己的靈力注入她的體內。
他的靈力很溫和，像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引導著她的靈力在經脈中執行。
蘇靈兒能感覺到他的靈力在她體內流動，溫暖而平穩，像一雙無形的手，扶著她走過一條陌生的路。
這種感覺很奇妙。不是疼痛，不是不適，而是一種說不出的安心。
就像小時候走在冰麵上，有人牽著她的手，告訴她“彆怕，有我呢”。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溫暖的力量在她體內緩緩流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希望這條路再長一些，再久一些。
“好了。”楚鴻羽鬆開手，退後一步。“今天的引導就到這裡。回去之後，按照我剛纔引導的路線，自己再練兩遍。記住，不要貪快，每一步都要穩。”
蘇靈兒睜開眼睛，有些恍惚。“這就結束了？”
“第一次不能太久。你的經脈還不適應，太久會受傷。”楚鴻羽坐回書案前，端起茶杯。“明天這個時候再來。”
蘇靈兒站起來，抱拳行禮。“多謝宗主。”
她轉身走出書房，步伐比來時慢了許多。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楚鴻羽正低著頭看書，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一尊坐在陽光下的佛像。
蘇靈兒看了很久，直到楚鴻羽抬起頭，她才慌忙移開目光，快步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楚鴻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叮！蘇靈兒對宿主好感度上升至百分之八十八。對葉凡好感度百分之七十九。情感轉移加速中。
預計三個月後，對宿主好感度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屆時蘇靈兒將對宿主產生強烈的依賴和親近感，性質將從“尊敬”轉變為“依戀”。】
百分之八十八對百分之七十九。
差距已經拉大到九個百分點。
楚鴻羽看著這個數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是溫熱的，茶香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係統，蘇靈兒體內的‘種子’成長度是多少？”
【叮！種子成長度百分之五十一。預計兩個月後可完全成熟。屆時蘇靈兒將對宿主產生絕對依賴。】
兩個月。
楚鴻羽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兩個月後，蘇靈兒就會變成他手中最聽話的棋子。
到那時候，葉凡會失去他最珍貴的東西，而他，會得到一件新的玩具。
他放下茶杯，從抽屜裡取出另一枚玉簡。
這枚玉簡裡記載的是葉凡的《太虛煉體訣》，缺了最後一層心法的版本。他打算過幾天再給葉凡，讓他再焦慮一段時間。
焦慮會讓一個人變得脆弱，脆弱的人最容易控製。
他將玉簡放回抽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昏昏欲睡。
但他冇有睡。他在想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
葉凡最近越來越沉默了。
以前他還會在食堂裡和師兄弟們聊幾句，說說修煉的事，說說萬妖山脈的事。
現在他每天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修煉，一個人回住處。
不是不想和人說話，而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覺得自己和周圍的人越來越遠了，遠到像隔著一層霧，看得見，摸不著。
這天傍晚，他在練功場練完劍，準備回去的時候，遇到了蕭炎。
蕭炎剛從練功房裡出來，渾身是汗，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
但他的精神狀態很好，眼睛裡閃著光，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他旁邊跟著納蘭嫣，手裡拿著一條毛巾，遞給他擦汗。
“葉師兄。”蕭炎看到他，點了點頭，語氣比平時客氣了一些。
“蕭師弟。”葉凡也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在蕭炎和納蘭嫣之間掃了一下，很快移開。
蕭炎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我們剛修煉完。納蘭嫣幫我穩定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