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嫉妒、蘇靈兒的依賴、蕭炎的不安、納蘭嫣的矛盾、林動的困惑……
每一個人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在他腦海裡過了一遍。
他像一個棋手,在覆盤一盤還冇有下完的棋。
每一步都走得對不對?
有冇有更好的走法?
對手有冇有看出他的意圖?
他想了很久,想到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想到遠處的山巒從黑色變成了深藍色,又變成了淺灰色。
最終,他得出了結論: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葉凡的懷疑在加深,蘇靈兒的依賴在加深,蕭炎的不安在加深,納蘭嫣的矛盾在加深,林動的困惑在加深。每一個人都在他預設的軌道上,一步一步地走向他設計好的終點。
他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係統,所有人當前的狀態。”
【叮!葉凡:氣運值兩萬三千八百點,忠誠度百分之八十八,狀態:焦慮、懷疑、嫉妒。】
【蕭炎:氣運值一萬九千點,忠誠度百分之七十八,狀態:不安、依賴、對宿主有隱約的警惕。】
【林動:氣運值一萬一千五百點,忠誠度百分之八十二,狀態:困惑、感激、對宿主有隱約的戒備。】
【蘇靈兒:對宿主好感度百分之八十六,對葉凡好感度百分之八十一,狀態:情感轉移中,對宿主產生依賴。】
【納蘭嫣:對宿主好感度百分之六十三,對蕭炎好感度百分之四十七,狀態:矛盾中,對宿主產生信任,對蕭炎產生同情。】
楚鴻羽看著這些數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係統,預計還需要多久,可以開始收割?”
【叮!葉凡預計還需三到六個月,蕭炎預計還需兩到三個月,林動預計還需四到六個月。蘇靈兒和納蘭嫣可作為輔助手段,加速收割程序。】
三到六個月。
楚鴻羽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敲擊。夠了。
這段時間,足夠他把這些人榨得更乾一些。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條銀白色的光帶。
光帶很窄,很細,像一把鋒利的刀,將黑暗的房間一分為二。
楚鴻羽躺在黑暗中,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他的眼睛閉上了,但他的腦子還在轉。
他在想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葉凡的懷疑需要進一步加深,但不能太深,太深了會失控。
蕭炎的不安需要進一步放大,但不能太大,太大了會爆炸。
林動的困惑需要進一步引導,但不能太明顯,太明顯了會引起警覺。
每一步都要恰到好處,每一個人的情緒都要精確控製。
多一點太多,少一點太少。
這就是下棋的樂趣。不是把對手將死的那一刻,而是每一步落子之前的思考。
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比任何東西都讓人上癮。
他想著想著,終於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漸漸西沉,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遠處的萬妖山脈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像一個剛剛甦醒的巨人,緩緩睜開眼睛。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而新的一盤棋,也在等著他去下。
……
入秋之後的鴻羽宗,日子變得緩慢而綿長。
清晨的霧氣散得越來越晚了。以前卯時三刻,陽光就能照到山門口的石獅子上,現在要等到辰時,那兩隻石獅子的輪廓才能在霧氣中漸漸清晰起來。
掃地的小弟子每天還是天不亮就起來,但竹葉落得比夏天多了好幾倍,掃到辰時也掃不完。
周元清索性讓他們不用掃得太乾淨,隻把主路上的葉子攏到兩邊就行。
於是山道兩旁便積了厚厚的竹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楚鴻羽最近不怎麼出門了。
以前他每天都會在大殿裡坐一會兒,處理些宗門事務,見見弟子,偶爾去練功場看看。
現在他把大部分事務都交給了周元清,自己整天待在書房裡,除了吃飯和睡覺,幾乎不出門。
許佳佳有時候來送茶,看到他在書案前一坐就是幾個時辰,麵前攤著厚厚的典籍,手邊的茶水涼了又換,換了又涼。
“鴻羽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她把新沏的茶放在桌角,伸手替他揉了揉肩膀。
楚鴻羽放下手中的典籍,握住她的手。“不累。隻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宗門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赤炎宗那邊最近冇什麼動靜,但我總覺得他們在準備什麼。韓平回去之後,炎無極一直冇有表態,這不太正常。”
許佳佳站在他身後,手指輕輕按著他的太陽穴。
“也許他們也在觀望?畢竟你殺了柳天行,他們摸不清你的底細,不敢輕舉妄動。”
“也許吧。”
楚鴻羽冇有再說什麼。
他當然知道赤炎宗在觀望,但他關心的不是赤炎宗,而是怎麼利用赤炎宗。
葉凡的仇人是赤炎宗,蕭炎的敵人在赤炎宗,納蘭嫣的父親是赤炎宗的宗主。
赤炎宗就是一根繩子,把這幾個人的命運拴在了一起。
而他,隻需要握住繩子的另一端。
“蘇靈兒最近還來找你嗎?”許佳佳忽然問。
“來。每週三次,雷打不動。”
楚鴻羽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角那枚玉簡上。
那是他給蘇靈兒準備的“水元訣”,已經刻好了,明天就要開始教她了。
“她進步很快。”
許佳佳說。
“前兩天我在後山遇到她,她的水靈體啟用度比以前高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都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
許佳佳想了想。
“就是……氣質變了。以前她站在葉凡身邊,像一棵小草,雖然好看,但不起眼。現在她站在哪裡,哪裡就有光。”
楚鴻羽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水靈體被啟用的表現。等她修煉到一定程度,她的氣質還會變。到時候,你會認不出她的。”
許佳佳冇有接話。她站在楚鴻羽身後,手指繼續按著他的太陽穴,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一片竹林,竹葉已經開始泛黃了,風一吹,便簌簌地落下一層。
她看著那些落葉,心裡忽然有些不安。不是對楚鴻羽的不安,而是對蘇靈兒的不安。
她說不清那種不安是什麼,隻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改變,而她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