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兒低下頭,聲音很輕。
“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少去一些。”
“不用。”
葉凡握住她的手。
“宗主教你,是為了你好。我怎麼會不喜歡?”
蘇靈兒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認真,不像在說謊。她鬆了口氣,靠在他肩上。
“你不在的這一個月,我每天都很想你。”她輕聲說。
葉凡攬住她的肩膀,冇有說話。
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他不知道的是,蘇靈兒靠在他肩上的時候,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宗主說,葉凡問了很多關於她的事。
宗主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總覺得,宗主的話裡還有另一層意思。
是什麼意思,她說不清,但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宗主是好人,葉凡也是好人。
他們都在關心她,她不應該胡思亂想。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種“胡思亂想”,就是楚鴻羽想要的效果。
楚鴻羽站在書房窗前,看著遠處竹林裡兩個靠在一起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蘇靈兒已經開始動搖了。她嘴上說“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少去一些”,但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她在猜測葉凡的心思,在揣摩他的每一句話。
這種猜測和揣摩,會讓她越來越累,越來越想找一個不需要猜測、不需要揣摩的人。
而他,就是那個“不需要猜測、不需要揣摩”的人。
因為他對蘇靈兒永遠都是溫和的、耐心的、包容的。
蘇靈兒說什麼,他都說“對”;蘇靈兒做什麼,他都說“好”。
這種無條件的支援和肯定,會讓她產生一種錯覺。
宗主纔是最懂她的人。
他轉身走回書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開始燒錄新的內容。這一次,他要給蘇靈兒準備一份“大禮”。
一套專門為水靈體量身定製的修煉功法。
這套功法修煉起來冇有任何難度,但每一步都需要有人在旁邊引導。而那個“引導者”,自然是他。
等蘇靈兒習慣了有他在身邊引導的日子,等她把這種引導當成了理所當然,她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他刻完玉簡,將玉簡放在桌麵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但他覺得很舒服。
窗外,夜色漸濃。
竹林裡的兩個人已經不見了,隻剩下風穿過竹葉的聲音,沙沙的,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
蕭炎最近修煉得很瘋狂。
自從楚鴻羽給他修改了功法之後,他的焚天訣續篇修煉進度突飛猛進。
短短半個月,他就從第六層衝到了第八層,修為也從地仙五重突破到了地仙七重。這個速度,在內門弟子中無人能及。
但他的變化不僅僅是修為。
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耐心越來越差。
以前他雖然驕傲,但至少還能聽進去彆人的意見。
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連納蘭嫣的話都不行。
“蕭炎,你今天的臉色很不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納蘭嫣站在練功房門口,看著裡麵渾身是汗的蕭炎,眼中滿是擔憂。
“不用。”
蕭炎頭也不回,一拳轟在麵前的鐵樁上。
鐵樁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拳印,邊緣被高溫燒得發紅。
“你已經練了六個時辰了,再練下去會出事的。”
“我說了不用!”
蕭炎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納蘭嫣咬了咬嘴唇,冇有再說話,轉身離開了。
蕭炎聽到她的腳步聲遠去,停下動作,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知道自己不該對納蘭嫣發火,但他控製不住。最近他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有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他不知道這是功法的副作用。楚鴻羽給他的那部“修改版”焚天訣,雖然修煉速度快得驚人,但代價就是情緒的劇烈波動。
憤怒、焦慮、不安……
這些負麵情緒會被功法無限放大,讓修煉者越來越難以自控。
而這種情緒的失控,最終會導致靈力的失控,也就是走火入魔。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重新站到鐵樁前,深吸一口氣,繼續修煉。
他不知道的是,納蘭嫣離開練功房後,冇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去了楚鴻羽的書房。
“宗主。”
她站在書案前,低著頭,聲音有些哽咽。“蕭炎他……最近越來越不對勁了。我擔心他。”
楚鴻羽放下手中的書卷,看著她。“怎麼回事?慢慢說。”
納蘭嫣把最近蕭炎的變化,一五一十地說了。
修煉時間越來越長,脾氣越來越差,睡眠越來越少,有時候甚至徹夜不眠。
楚鴻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焚天訣這門功法,威力大,副作用也大。修煉者會被功法影響情緒,變得暴躁、易怒。這是正常現象。”
“那怎麼辦?”
納蘭嫣抬起頭,眼中滿是焦急。
“他這樣下去,會不會出事?”
“暫時不會。”
楚鴻羽站起身,走到窗前。
“但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需要一個他信任的人,在他情緒失控的時候安撫他,幫他穩定心神。”
納蘭嫣咬了咬嘴唇。
“我……我能做什麼?”
“你什麼都做不了。”
楚鴻羽轉過身,看著她。
“因為你不會安撫彆人的情緒。你隻會擔心,隻會著急,而這些情緒會傳染給他,讓他更加煩躁。”
納蘭嫣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我該怎麼辦?”
楚鴻羽沉默了一會兒,走到她麵前,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遞給她。“彆哭。哭解決不了問題。”
納蘭嫣接過絲帕,擦了擦眼睛。“宗主,求你幫幫他。”
“我會幫他的。”楚鴻羽的語氣溫和而堅定。“但你也要幫我。”
納蘭嫣抬起頭,眼中滿是不解。“我能做什麼?”
“陪他。”
楚鴻羽說。
“但不是像現在這樣。擔心他、催促他、逼他休息。你要學會在他身邊安靜地待著,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隻是陪著他。
他修煉的時候,你就在旁邊修煉。他煩躁的時候,你就在旁邊安靜地坐著。他需要說話的時候,你就聽著。他不需要的時候,你就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