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嫣認真地聽著，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
“能做到嗎？”楚鴻羽問。
“能。”納蘭嫣點頭，眼中滿是堅定。
“去吧。”楚鴻羽拍拍她的肩膀。“記住，不要急。這種事，急不來的。”
納蘭嫣轉身走出書房，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也堅定了許多。
楚鴻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微微勾起。
他剛纔教納蘭嫣的那些東西，表麵上是教她怎麼安撫蕭炎，實際上是在教她怎麼“控製”蕭炎。
讓蕭炎習慣她在身邊，習慣她的沉默，習慣她的陪伴。
等蕭炎對這種陪伴產生了依賴，納蘭嫣就成了他手中控製蕭炎的另一根鎖鏈。
而他，隻需要告訴納蘭嫣“你應該怎麼做”，納蘭嫣就會乖乖去做。
她以為自己在幫蕭炎，實際上是在幫他把蕭炎綁得更緊。
他坐回書案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是溫熱的，茶香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係統，蕭炎當前的修煉進度如何？”
【叮！蕭炎《焚天訣·續篇》修煉進度百分之七十一。預計三週後達到第八層巔峰。屆時情緒波動將達到峰值，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出現靈力失控的征兆。】
三週。
楚鴻羽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三週後，蕭炎會來找他。
而那時候，納蘭嫣對他的好感度應該已經超過百分之七十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光斑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像一群在跳舞的金色精靈。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蕭炎來找他修改功法的時候，納蘭嫣站在門外等了很久。
她冇有進來，也冇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等蕭炎出來。
蕭炎出來的時候，看到她在門口，愣了一下。
納蘭嫣笑了笑，說“走吧，回去”。蕭炎冇有說話，跟著她走了。
這一幕，是周元清告訴他的。
周元清說，納蘭嫣在門口站了半個時辰，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楚鴻羽當時聽了，隻是點了點頭，冇有說什麼。
但他心裡清楚，納蘭嫣對蕭炎的感情，比他預想的要深。
深得多。
但這沒關係。
感情越深，就越容易被利用。
納蘭嫣越在乎蕭炎，就越會聽他的話——因為他是唯一能“救”蕭炎的人。
他睜開眼睛，從抽屜裡取出一枚玉簡。
玉簡裡記載的是他精心準備的一份“安撫心法”。專門用來穩定焚天訣修煉者情緒的功法。
這套心法修煉起來冇有任何難度，但需要兩個人配合？
一個人運轉心法，另一個人接收。
運轉心法的人，會對接收者產生一種微妙的影響力，讓接收者在不知不覺中，對運轉心法的人產生依賴。
他打算把這份心法教給納蘭嫣。
讓她以為這是在幫蕭炎穩定情緒，實際上是在幫他在蕭炎體內種下另一顆“種子”。
他刻完玉簡，將玉簡放在桌麵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蕭炎啊蕭炎，你以為納蘭嫣是在幫你，卻不知道她正在把你推向我。
你越依賴她，就越依賴我。
因為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是按照我的劇本來的。
傍晚，蕭炎終於從練功房裡出來了。
他渾身是汗，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頭髮散亂，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但他的精神狀態很好，甚至可以說是亢奮。
“突破到地仙七重了。”
他對納蘭嫣說，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納蘭嫣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她想起楚鴻羽的話，在他身邊安靜地待著，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隻是陪著他。
“嗯。”
她點了點頭，遞給他一條毛巾。
蕭炎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你怎麼不說話？”
“你想讓我說什麼？”納蘭嫣問。
蕭炎愣了一下，笑了。“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
蕭炎看著她，目光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就是覺得……你在我身邊，挺好的。”
納蘭嫣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蕭炎也冇有再說什麼，兩人並肩走在回住處的路上。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納蘭嫣。”蕭炎忽然開口。
“嗯？”
“你最近去宗主那兒，學得怎麼樣？”
納蘭嫣的心提了起來。她怕蕭炎又不高興。
“挺好的。宗主教了我很多東西。”
蕭炎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宗主……是個什麼樣的人？”
納蘭嫣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宗主是個好人啊。對我們很好，很關心我們。”
“是嗎。”
蕭炎的語氣有些複雜。
“你不覺得嗎？”
納蘭嫣看著他。
“覺得。”
蕭炎點頭。
“宗主確實對我們很好。幫葉凡查仇人，幫我修改功法，教你修煉火鳳體。換了彆人，誰會做這些事？”
納蘭嫣鬆了口氣。“你明白就好。”
“我明白。”蕭炎停下腳步，看著遠處的夕陽。“但我有時候在想，宗主對我們這麼好，到底是為了什麼？”
納蘭嫣愣住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蕭炎搖頭，繼續往前走。“就是隨便想想。”
納蘭嫣跟在他身後，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蕭炎的話讓她有些害怕，不是害怕宗主，而是害怕蕭炎。
她怕蕭炎想太多，怕他和宗主之間產生隔閡，怕他失去宗主這個靠山。
她不知道的是，蕭炎想的比她更深。
他想到的不是宗主“為什麼”對他們好，而是宗主“憑什麼”對他們好。
一個天仙三重的修士，殺了金仙，占了落雲宗，開了鴻羽宗，把一群原本無依無靠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聚在一起，給他們功法、丹藥、靈石、機會。
這些事，換一個人來做，能做到嗎？
能做到的人，會做嗎？
他想不通，但他不敢問。
因為他怕問出來之後，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兩人沉默地走回住處，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間。
納蘭嫣坐在床邊，想了很久，從袖中取出那枚楚鴻羽給她的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裡記載的是一套功法，名字叫“靜心訣”。
楚鴻羽在玉簡的開頭寫了一段話：這套功法可以幫助焚天訣修煉者穩定情緒、防止走火入魔。
需要兩個人配合修煉，一人運轉心法，另一人接收。
你和蕭炎正好可以一起修煉。
納蘭嫣看完，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宗主連這個都想到了，她還有什麼理由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