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恩公不僅救了自己,還在保護整個柳州城。
“那……”蘇清婉猶豫了一下,“白天那個突然出現的人,也是主人安排的?”
侍女搖了搖頭:“那個啊,那是主人的朋友。聽說是什麼……林白。”
“林白?”蘇清婉記住了這個名字。
“不過。”侍女話鋒一轉,“聽說那個人性格比較暴躁,喜歡打打殺殺。主人擔心他會嚇到姑娘,所以冇讓他進來。”
蘇清婉點了點頭。
確實,那個林白雖然看起來很強,但滿身殺意,讓人不敢靠近。
而恩公,卻如春風般溫暖。
“多謝姐姐告知。”蘇清婉心中有了計較。
侍女退下後,蘇清婉躺在床上,久久未眠。
她不知道,這名侍女,也是楚鴻羽精心挑選的“演員”。
那些話,都是楚鴻羽事先教好的。
目的隻有一個:抬高楚鴻羽,貶低林白。
……
次日清晨。
楚鴻羽來到花園,蘇清婉已經在那裡等候。
“恩公。”蘇清婉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楚鴻羽扶起她,“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蘇清婉笑道,“多謝恩公照顧。”
兩人並肩走在花園中,聊了些家常。
楚鴻羽談吐幽默,見識廣博,讓蘇清婉漸漸放下了心防。
“恩公,你為什麼要幫我?”蘇清婉忍不住問道。
楚鴻羽停下腳步,看著遠方。
“因為我也曾無助過。”他輕聲說道,“那時候,冇有人幫我。所以,我希望自己能成為彆人的光。”
這番話,直擊蘇清婉內心。
她看著楚鴻羽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恩公……”
就在這時,彆院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股強大的威壓,籠罩了整個彆院。
“楚鴻羽!我知道你在這裡!”
林白的聲音,如同雷霆般炸響。
蘇清婉嚇得臉色蒼白,躲到了楚鴻羽身後。
楚鴻羽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抬頭看向林白。
“林白,你終於來了。”楚鴻羽聲音平靜。
“離開她!”林白怒喝道。
蘇清婉看著林白,心中充滿了恐懼。
這個人,就是侍女說的“性格暴躁”的林白?
他為什麼要攻擊恩公?
“恩公,他是誰?”蘇清婉顫抖著問。
楚鴻羽歎了口氣:“他是一個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人。他想要利用你,來威脅我。”
“利用我?”蘇清婉難以置信。
“不錯。”楚鴻羽點頭,“他並不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隻把你當成籌碼。”
這番話,徹底顛倒了黑白。
林白在上方聽得真切,氣得渾身發抖。
“你放屁!”林白大怒,“蘇姑娘,快過來,他是壞人!”
蘇清婉猶豫了。
她看著林白,又看著楚鴻羽。
林白氣勢洶洶,滿身殺意。
楚鴻羽溫文爾雅,處處為她著想。
“我……”蘇清婉咬了咬嘴唇,“恩公救了我,他不是壞人。”
林白心中一痛。
他知道,自己輸了。
不是輸在實力,而是輸在人心。
楚鴻羽看著林白痛苦的表情,心中冷笑。
“林白,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要保護的百姓。”
“這就是你要拯救的世界。”
“在他們眼中,我纔是英雄。”
“而你,不過是個跳梁小醜。”
林白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他深深看了一眼蘇清婉。
“蘇姑娘,你好自為之。”
“若有一天你發現真相,記得來青州城找我。”
說完,他轉身離去。
背影蕭瑟,卻依舊挺拔。
蘇清婉看著林白離去,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但很快,楚鴻羽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清婉,彆怕。有我在,冇人能傷害你。”
蘇清婉點了點頭,握住了楚鴻羽的手。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成為了楚鴻羽的棋子。
而這場棋局,纔剛剛開始。
楚鴻羽看著林白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下一步,該讓她‘覺醒’了。”
“九陰玄脈的力量,將成為對付林白的最後一擊。”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卻照不進楚鴻羽眼底的深淵。
蛟龍發出一聲低沉的悲鳴,雙翼劃破長空,載著林白迅速遠離了柳州城。
風很大,呼嘯著掠過耳畔,如同千萬把無形的刀子在割裂空氣。
但林白渾然不覺。
他站在蛟龍寬闊的背脊上,衣袂獵獵作響,黑髮被狂風吹得淩亂不堪,遮住了大半張臉,卻遮不住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
他的手中,緊緊握著那把黑鐵劍。劍身冰冷,此刻卻彷彿燙手的山芋,灼燒著他的掌心。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肉裡,滲出絲絲鮮血,順著劍柄滑落,滴落在蛟龍的鱗片上,瞬間被風吹乾,化作暗紅色的血漬。
柳州城逐漸在視野中縮小,最終化作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雲層之下。
但那座城,卻像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在了林白的心頭。
“為什麼……”
林白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被風聲撕碎。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纔那一幕。
蘇清婉躲在那個男人身後的身影。
她看向自己時,那充滿恐懼、戒備、甚至帶著一絲厭惡的眼神。
她那句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話:“恩公救了我,他不是壞人。”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狠狠地紮進林白的心口。
他不怕死,不怕傷,哪怕麵對再強大的敵人,哪怕身陷絕境,他也從未皺過一下眉頭。
師父們說過,修武者,當有鐵石心腸,當有金剛不壞之身。
可是,為什麼此刻胸口會這麼悶?悶得彷彿要炸裂開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在行俠仗義,是在拯救一個落入魔窟的無辜女子。
他想象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想象過她獲救後感激涕零的目光,想象過她成為揭露楚鴻羽罪證的證人。
但他唯獨冇有想過,會被拯救物件親手推開。
“楚鴻羽……”林白咬牙切齒,念出這個名字,彷彿要從牙縫裡擠出血肉來。
他終於明白,剛纔那場對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戲。
那些所謂的“血煞宗”修士,撤退得太乾脆,留下的痕跡太刻意。
那個彆院的陣法,看似堅固,實則留有破綻,彷彿在引誘他攻擊。
那些突然出現的城防軍,那些百姓的目光……
一切的一切,都是楚鴻羽精心編織的網。
楚鴻羽根本不需要出手。
他隻是站在那裡,利用蘇清婉的無知,利用百姓的盲從,利用自己心中的顧慮,就輕易地將自己逼入了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