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坊的大門前,往日裡車水馬龍的盛景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禁軍與工坊護衛。數道化神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屏障,將圍觀的人群死死擋在百步之外。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昂的世家子弟,此刻也隻能遠遠站著,墊著腳往裡邊張望,臉上滿是好奇與忌憚交織的複雜神色。
議論聲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聽說了嗎?天工坊藏著一件先天靈寶!神魂類的!」
「何止聽說,我表弟就在萬火靈材總行當差,親耳聽那個導購說的。好像叫……對,叫裂魂,底價一千三百萬上品靈石,還隻接受以物易物!」
「先天靈寶啊……整個天穹洲也冇幾個吧,天工坊藏得可真夠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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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得深又怎樣?現在還不是被捅出來了?你看這陣仗,今晚肯定消停不了。」
人群中,各種目光交織。有貪婪,有忌憚,有幸災樂禍,也有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動。
而此刻的天工坊樓閣頂層,議事堂內,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季塵子一襲玄色錦袍端坐在主位之上。那張平日裡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佈滿寒霜,周身半步返虛的威壓幾乎凝成實質,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廢物!」季塵子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火在議事堂內迴蕩,震得跪了一地的劉掌櫃等人渾身顫抖。
「一群廢物!」
「一件秘藏數百年的先天靈寶,本座費儘心血遮掩訊息,竟然從一個毛頭小子的嘴裡傳了出去!」
他猛地一拍桌案!
「砰!」
上好的紫檀木桌案瞬間炸裂,碎木四濺!
「你們的嘴是用來吃飯的,還是用來泄露機密的?!」
劉掌櫃等人齊刷刷地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額頭幾乎貼到地麵。渾身顫抖如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家對先天靈寶會被一個剛入行三天的毛頭小子當成炫耀的談資,傳遍了整個胤京!
「坊主,是屬下失職!」劉掌櫃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都快下來了:「屬下萬萬冇想到,李默那小子竟然會把三樓的見聞說出去!屬下這就去把他抓來,讓他給您一個交代!」
「抓他?」季塵子冷笑一聲,滿是殺意。「抓他有什麼用?」
「流言已經傳遍胤京!皇室、世家、散修、甚至天樞帝國的暗探,都已經盯上了天工坊!」
「現在抓他,隻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流言是真的!」季塵子咬牙切齒的說道。
劉掌櫃臉色慘白,不敢再接話。
季塵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他畢竟是半步返虛的大宗師,活了數千年,什麼風浪冇見過?事已至此,憤怒無用,唯有亡羊補牢。
「傳我命令。」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即日起,天工坊全麵封閣,關閉所有出入口,啟用最高階別的防禦大陣!」
「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也不得擅自離坊!」
「另外——」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立刻派人去萬火靈材把李默帶回來嚴加看管,不準他再吐露半個字,等這陣風波過去再處置他!」
「是!屬下遵命!」
劉掌櫃等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領命,連滾帶爬地退出了議事堂。
而此刻的萬火靈材員工院落裡,早已是一片雞飛狗跳,李默正被幾個闖進來的天工坊的護衛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臉貼著冰冷的地麵,錦袍上沾滿了泥土,頭髮散亂,狼狽不堪。臉上滿是驚恐與茫然。
他不明白,自己隻是想跟同事們炫耀一下昨日的見聞,怎麼……怎麼就引來這麼大的禍事?
「你們放開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李默掙紮著,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恐懼,眼眶都紅了:「我隻是說了實話而已!那些東西本來就在三樓擺著!我憑什麼不能說?!」
可迴應他的隻有護衛冰冷的眼神,還有更重的力道。
一隻大腳踩在他背上,將他死死壓住,讓他連掙紮都做不到,他被強行拖拽著,如同拖一條死狗,朝著天工坊的方向走去。
此刻正端坐在西境軍區總督府的書房內。
沈清漪一襲素色長裙,靜立在書房中央,她對著上座的燕蒼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愧疚:「總督大人,屬下今日前來,是向您請罪的。」
燕蒼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眼看向她,那雙鷹隼般的眼眸裡帶著幾分探究。
「哦?」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清漪,你何罪之有?」
「昨日屬下在天工坊選購法寶,無意間得知了裂魂的訊息。」沈清漪垂眸,語氣裡滿是自責:「屬下萬萬冇想到,那導購竟是個嘴碎之人,今日便將先天靈寶的訊息傳得滿城皆知。」
「給軍部、給帝國帶來了不必要的麻煩。此事皆因屬下考慮不周而起,還請總督大人責罰。」
燕蒼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豈會不知先天靈寶的誘惑力?別說那些世家、邪修,就連他自己得知訊息,也忍不住動了心思。
一件能硬撼返虛期神魂防禦的先天靈寶,若是能拿到手,他的實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那返虛後期的門檻說不定都能鬆動幾分。
可他更清楚這件事背後的凶險,季塵子半步返虛的修為,加上天工坊經營數萬年的人脈,絕非易與之輩。
更何況,皇室、世家、邪修、散修,各方勢力混雜,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他活了幾千年,最明白一個道理:有些渾水趟不得。
「一個底層導購嘴碎炫耀傳出去的訊息,跟你有什麼關係?」燕蒼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入口微苦。「你又冇讓他說,也冇逼著他傳。」
「天工坊自己把先天靈寶放在三樓,讓人看了,就該有訊息泄露的準備。」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季塵子自己看管不嚴,怪不到你頭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不過清漪,你要記住。先天靈寶雖好,卻也是燙手山芋。」
「如今胤京暗流湧動,各方勢力都在盯著天工坊,你切不可摻和其中。」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帶著幾分警告,也帶著幾分關切:「你的職責是鎮守西境,前鋒營纔是你的根基。莫要因小失大。」
「屬下明白。」沈清漪躬身應道。
燕蒼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能明白就好。回去吧,好好休整,前鋒營的事務還等著你去主持。」
「另外——」他頓了頓:「近期胤京不太平,讓冰封寸步不離地跟著你,務必注意安全。」
「多謝大人關心,屬下告退。」沈清漪再次躬身行禮,轉身退出了書房。
書房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沈清漪緩步走出總督府心中暗道,燕蒼果然動了心思,卻又礙於身份與風險,不敢輕易出手。皇室、世家,亦是如此,各方勢力相互製衡,相互忌憚,這正是她想要的局麵。
夜幕再次降臨胤京,與昨夜的平靜不同,今日的京城處處透著詭異的肅殺。
往日裡繁華喧囂的天街,此刻冷冷清清,商鋪早早關了門,街上連行人都見不到幾個。隻有巡邏的禁軍一隊接一隊,來回巡視,目光警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城南的城門處,守城的禁軍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城牆上,打著哈欠,忽然一道魁梧的身影,緩步踏入城中。
那身影太過龐大,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禁軍們猛地站直了身子,手按在刀柄上,剛要開口喝問,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那人身高足有兩米有餘,**的上身佈滿了猙獰的疤痕。臉上一道從左額延伸到右下頜的疤痕翻卷著,如同一條巨大的蜈蚣趴在臉上。
他身披一件染血的披風,背後負著一柄比他本人還高、寬如門板的巨劍,劍身上縈繞著濃鬱的血腥與煞氣,那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化作一道道血色的紋路,在劍身上緩緩流轉。
化神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周圍的修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是……是血屠!是懸賞榜第七的血屠樊煞!」
人群中,有人驚恐地尖叫出聲!
「他怎麼來了胤京?!這傢夥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肯定是為了天工坊的先天靈寶來的!這下麻煩大了!」
「快跑!快跑!」
圍觀的人群驚恐地議論著,紛紛後退,如同潮水般四散奔逃,生怕被這魔頭遷怒死得不明不白。
樊煞對此毫不在意,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城中天工坊的方向,那雙凶光畢露的眼眸裡,此刻滿是貪婪與渴望。
「先天神魂靈寶……」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讓人聽了極為不適:「正好,拿來淬鏈我的血魂**!」
不止是樊煞,胤京的各個角落,一道道詭異的身影正悄然潛入。
有的身著黑衣,氣息陰邪,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鬼氣,一看便是修煉邪功的鬼道修士。
有的化作流民,蓬頭垢麵,暗藏殺機,眼神卻銳利得如同鷹隼。
還有的偽裝成世家子弟,錦衣華服,搖著摺扇,可那眼神深處卻透著**裸的貪婪。
這些人有魔道修士,有的是各地的散修,還有潛伏在胤京的外國暗探,他們的目標無一例外都是天工坊的裂魂。
子夜時分,天工坊外圍,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出現,皆是化神初期修為。
三人手中握著特製的破陣符,顯然是早有預謀。
「動手!」
一聲低喝,三道破陣符同時啟用,化作三道漆黑的流光轟在了防禦大陣的薄弱之處!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裂夜空,防禦大陣劇烈震顫,泛起層層漣漪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可……並未被攻破。
「不好!是破陣符!」
工坊內的護衛瞬間察覺,想要厲聲示警,可還冇等他們調動人手,三道黑影已經借著大陣震顫的間隙,強行闖入了工坊之內,直奔三樓靈寶閣而去。
「找死!」一聲怒喝,天工坊的幾位化神期長老瞬間殺出。
三道黑影顯然是亡命之徒,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不要命地往前衝,可他們終究不敵天工坊的長老與防禦禁製。
不過半刻鐘,三道黑影便儘數被斬殺,屍體被大陣的禁製碾碎,化作漫天血霧,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可這隻是開始,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又有五波人馬試圖潛入天工坊。
有單打獨鬥的散修自恃修為高深想要渾水摸魚。
有三五成群的邪修團夥配合默契想要強攻。
甚至還有一隊偽裝成禁軍的天樞帝國暗探,穿著禁軍的甲冑,想要混入其中。
可無一例外他們都冇能突破天工坊的防禦,儘數隕落在了大陣與長老的聯手絞殺之下。
鮮血染紅了天工坊外圍的地麵,匯聚成溪流順著地麵流淌,將整片天街都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