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獸車碾過天街的暖玉磚,最終穩穩停在了西城區禦賜府邸的朱漆大門前。 超好用,.隨時看
府門前的禁軍見沈清漪下車,立刻齊齊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恭敬中帶著幾分軍人對強者的敬畏。沈清漪微微頷首,沒多言語,帶著冰封徑直踏入了府邸。
朱漆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窺探的目光。
沈清漪一路走到中院的正廳,隨意坐在了主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雙目微閉,一言不發。
冰封提著數個儲物玉盒,靜立在一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沈清漪周身的氣息看似平靜,實則暗流翻湧,深紫色的瞳仁緊閉著,顯然是在思忖著什麼要事。
他沒有多問,身為護衛,他隻需要服從命令,不該問的絕不多言。
廳內的燭火靜靜燃燒,燭淚順著燭台緩緩滑落,在燭台上凝結成白色的淚痕。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從橘紅的晚霞,變成濃鬱的暮色,再到最後化成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夜幕徹底籠罩了胤京,沈清漪也終於睜開了眼。
白日裡在天工坊三樓見到的那枚裂魂此刻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識海深處,揮之不去。
先天神魂類靈寶,內蘊完整的神魂法則種子,可成長,能破化神後期神魂防禦,甚至硬撼返虛期修士的神魂攻擊。
這等至寶,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
可一千三百萬上品靈石的底價,隻接受以物易物的規矩,還有坊主季塵子這位半步返虛的煉器大宗師坐鎮——都像一座座大山,橫亙在她麵前。
以她如今的修為、身家、勢力,硬搶不行,求購更是無望。
那便隻有一條路——把水攪渾。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一件先天靈寶的訊息,足以讓整個胤京,甚至整個天穹洲的勢力都紅了眼。
皇室宗親、頂級世家、隱世宗門、軍部大佬,甚至是潛伏在胤京的天樞帝國暗部、魔道修士,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死死盯住天工坊,盯住那枚裂魂。
到時候,季塵子自顧不暇,天工坊被各方勢力圍堵,她纔有渾水摸魚的機會,而放出這個訊息的人,絕不能是她。
她今日剛在天工坊見過裂魂,訊息一旦從她這裡傳出,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懷疑到她頭上。不僅會引來季塵子的敵意,更會讓皇室對她加倍忌憚,得不償失。
最合適的人選,隻有一個——李默。
那個青澀、真誠、剛入行的年輕導購。今日全程跟著她,親眼見證了她的大手筆,也跟著她進了天工坊三樓,聽到了裂魂的所有資訊。
一個剛拿到巨額提成、見了大場麵的年輕人,嘴碎炫耀,把這件事說出去再正常不過了,絕不會有人懷疑背後有人操控。
沈清漪睜開眼,目光落在冰封身上。
「冰封。」
「屬下在。」冰封立刻躬身,姿態恭敬。
「有件事,你替我跑一趟。」
「將軍請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沈清漪抬手,將桌案上的幾個儲物玉盒推了過去。「這裡麵是給唐宇昊、韓虎他們幾人的法寶。你去送到前鋒營去,親手交到唐宇昊手裡。」
她頓了頓:「順便替我督查一下營裡的夜間佈防與崗哨值守,看看艦隊的檢修進度」
冰封微微一愣,下意識地開口:「將軍,屬下的職責是護衛您的安全。深夜離府,您身邊無人護衛,萬一……」
「無妨。」沈清漪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胤京皇城腳下,能出什麼事?」
「更何況,我如今的修為,就算是化神後期修士來襲,也能全身而退。」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冰封身上,淡淡補充道:「前鋒營初定,這些法寶早一日送到他們手裡,他們早一日安心,西境的防線也早一日穩固。這是軍務,耽誤不得。」
冰封沉默了片刻。
「是,屬下遵命。」冰封將四個儲物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檢查了一遍府邸內外的防禦禁製,確認萬無一失後才躬身告退。
轉身化作一道流光,衝出府邸,朝著西境前鋒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沈清漪坐在主位上,神識悄然鋪開,鎖定著那道遠去的流光,直到冰封的氣息徹底連一絲餘波都散得乾乾淨淨,她才緩緩站起身,踱步到窗邊,抬眸望向胤京的夜空。
原本平靜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光。
冰封對她忠誠,隻聽她一人調遣,這是事實。可他終究是燕蒼的親衛出身,根在燕蒼那裡。有些上不得檯麵的髒事,不能讓他知道,更不能讓他沾手。
燕蒼也好,皇宮裡那位帝王也罷,都在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點起一把火,一把能燒遍整個胤京,卻燒不到她自己身上的火。
她的神識無聲鋪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將整座府邸籠罩。
府邸內外,數道隱匿的神識無所遁形。
有皇室刺客庭的寸步不離的監視,有胤京頂級世家探子的窺探,甚至還有兩道帶著陰邪氣息的神識,藏在坊巷的陰影裡,死死鎖定著這座禦賜府邸的動靜。
畢竟,一個以元嬰後期修為執掌兩萬四千精銳、手握滿編主力艦隊的前鋒營將軍,本就是胤京各方勢力眼中最紮眼的新貴。
沈清漪唇角勾起,丹田內的元嬰輕輕震顫,一股精純的靈力順著經脈湧入後背。
嗡——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流風破虛翼在她身後悄然展開。翼身周圍,無數細碎的空間法則與風之法則流轉,帶起幽微的空間漣漪,漣漪極淡極淡,淡到肉眼根本無法察覺。
下一刻——
空間法則在她身周撕開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間縫隙,她的身形瞬間融入其中,徹底從這片天地間「消失」了。
不是視覺上的隱形。
而是從空間層麵上,暫時脫離了當前的維度。哪怕是化神修士的神識反覆掃過,也幾乎不可能捕捉到半分痕跡。
皇室禦賜的府邸院牆之上,三重防禦禁製層層疊疊,靈光流轉。隻要有人強闖禁止便會瞬間觸發警報,引來禁軍圍殺。
可沈清漪的身影穿過禁製時,流風破虛翼的翼尖輕輕一振,空間法則碎片瞬間撕裂了禁製的壁壘,悄無聲息,沒有觸發半分靈光,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沈清漪就如同熱刀劃過黃油般悄無聲息地,便穿透了這固若金湯的府邸防禦。
或者說………監視。
一步瞬移,她便已橫跨了大半個胤京城,穩穩落在了天街後街的萬火靈材總行的員工院落外。
院落門口,兩個金丹期的護衛正靠在門柱上閒談。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神識漫不經心地掃過周遭,連最基本的警惕都沒有,對空間縫隙之中的沈清漪視而不見。
她身形再動,又是一次短距瞬移,直接落在了院落之中。
神識一掃,瞬間鎖定了院落最東側亮著燈的小屋。小屋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可見一道人影坐在桌前。
李默,他正坐在桌前,手裡把玩著那一千上品靈石,臉上滿是激動。一會兒湊到燈下細看,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拭,嘴裡還念念有詞,不知在嘀咕些什麼。
絲毫沒有察覺有人已經穿過緊閉的門窗,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側。
沈清漪收斂了流風破虛翼的空間波動,身形才緩緩從空間縫隙中顯現出來。
李默對此依舊毫無察覺。
沈清漪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這個年輕人,青澀,真誠,守著本心。在萬火閣那種地方,能不被世俗沾染實屬難得。
可抱歉,為了那枚裂魂,隻能利用你一次。
她指尖悄然掐訣,大魔妙音悄然運轉。化神中期的神魂之力,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音波,悄無聲息地湧入了李默的識海之中。
這音波沒有半分殺傷力,卻帶著極強的蠱惑與暗示之力,如同溫水一般,浸潤著李默的神魂。
沈清漪的聲音如同魔咒一般,在李默的識海深處響起。
輕柔卻又不容抗拒。
「你今日可是接待了一位天大的貴客。」
「她出手闊綽,一擲千金,是你這輩子都遇不到的機緣。」
「你跟著她,見到了天工坊的鎮店之寶。」
「那是一件舉世罕見的先天靈寶,整個天穹洲都找不出第二件。」
「這是你最值得炫耀的經歷。」
「你應該告訴你的同事,你的朋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李默接待過這樣的大客戶,見過這樣的至寶。」
「說出去,所有人都會高看你一眼。」
「再也不會有人說你是個剛入行的新人。」
……
一道道暗示,如同種子一般深深紮根在李默的識海深處。
做完這一切,沈清澱沒有半分停留,流風破虛翼再次展開,身形重新融入空間縫隙之中,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那間小屋。
空間縫隙之中,她回頭看了一眼,李默依舊坐在桌前,手裡把玩著靈石,臉上的激動更濃了幾分,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彷彿在組織語言,準備明天跟同事們好好炫耀一番。
沈清漪收回目光,翼身一振,空間法則再次流轉,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府邸的正廳之內,重新坐回主位上,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冰涼的茶水入口帶著一絲苦澀,可她的眼底,卻帶著一絲滿意的冷光。
第一步,成了。
接下來,隻需要等著流言發酵,等著整個胤京,因為那枚先天靈寶徹底亂起來。
第二日。
天剛矇矇亮,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將沉沉的夜色緩緩驅散。
萬火靈材總行的員工院落裡,就已經熱鬧了起來。
李默起了個大早,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錦袍,腳步輕快地朝著總行走去。
剛走到大堂門口就遇上了昨日嘲諷他的張哥幾人,他們正湊在一起低聲閒談。見李默走來,張哥幾人臉上都露出幾分不自然,還有幾分掩飾不住的嫉妒。
畢竟,近二十萬上品靈石的單子,提成足夠李默少奮鬥十年。
可還沒等他們開口,李默就先湊了上來,臉上滿是激動:「張哥,你們知道我昨天跟著那位貴客,去了哪裡嗎?」
張哥愣了愣,下意識地問道:「去哪了?」
「天工坊!」李默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你們猜,我在裡麵見到了什麼?」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先天靈寶!天工坊的鎮店之寶,一件叫裂魂的先天神魂靈寶!」
這話一出,張哥幾人瞬間僵住了,臉上的嫉妒,瞬間變成了震驚。
「什麼?!」
「先天靈寶?!」
「天工坊有先天靈寶?!」
「那還有假?」李默把昨日的見聞,一股腦全倒了出來:「坊主季塵子大人在無盡海遺蹟裡尋來的,底價一千三百萬上品靈石,還隻接受以物易物,非賣品!」
「我跟著那位貴客,親眼見到的!」
「那寶貝就放在三樓最裡麵,十八重禁製鎖著,整個天工坊,就沒幾個人見過!」
他越說越起勁,周圍的導購、夥計,甚至幾個來買靈材的客人,都紛紛圍了過來,臉上滿是震驚與好奇。
先天靈寶!
這四個字,就像一道驚雷,炸得所有人都暈乎乎的。
整個天穹洲,明麵上的先天靈寶,加起來都不超過十件,每一件,都在合體期、返虛期的大能手裡。
沒想到天工坊竟然藏著一件。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而人群之中幾個衣著普通、眼神銳利的人,聽到這話,相互對視一眼,十分默契的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轉身快步離開,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流言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以萬火靈材總行為中心飛速擴散開來,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整個天街都知道了天工坊藏著一件先天神魂類靈寶,名叫裂魂,是坊主季塵子的心頭寶。
不到中午,訊息就傳遍了整個胤京城。
頂級世家的府邸裡,家主們瞬間召集了族中長老,緊閉房門,商議著這件事。一道道密令從府中發出,一撥撥探子被派往天工坊周邊。
軍部的各大將軍府裡,不少手握兵權的大佬都動了心思。那些在邊境廝殺了數百年的老將,最清楚一件先天靈寶意味著什麼。
皇宮的禦書房裡,皇帝趙啟元看著呈上來的密報,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案,敲擊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甚至連潛伏在胤京深處的天樞帝國暗部、魔道修士也都紛紛動了起來。
一道道陰冷的神識,一道道詭異的身影,開始在天工坊周邊遊蕩,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座十八層高的樓閣。
整個胤京因為這一則流言,瞬間暗流湧動,而引發了這一切的沈清漪此刻正坐在府邸的庭院裡,曬著午後的暖陽。
棋局,已經落子。
接下來就該等著看,哪些人會忍不住,先跳入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