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沉重的赤曜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隔絕了議事殿內那令人窒息的威壓與冰冷質問。幾乎是同一瞬間,蕭煜那張故作沉痛的臉驟然鬆弛,壓抑了整整三個月的陰霾與憋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喜的明亮光芒。
他一步踏出殿門,灼熱的日光迎麵灑落,照得他赤金流雲袍上那些精細的紋路熠熠生輝。胸膛裡,那顆六品金丹劇烈搏動著,將一股滾燙的熱流泵向四肢百骸,連周身的靈力都因這突如其來的心緒激盪而微微沸騰、外溢,在身側盪開一圈圈細微的赤色漣漪。
成了!真的成了!
那個名為趙依寧的枷鎖,那個讓他如鯁在喉、顏麵掃地的婚約,就在方纔那枚冰冷的玉佩碎片和一番無可挑剔的說辭中,被徹底碾碎,化為烏有!從此以後,他蕭煜,焚天宮少宮主,炎洲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再也不是那個未婚妻淪為廢人的笑柄!他的前途,他的名聲,都將是一片坦蕩!
狂喜如同岩漿般在血管裡奔湧,讓他幾乎想要放聲長嘯。但他終究還殘存著一絲理智,強行按捺住了,隻是那輕快的、幾乎要飄起來的步伐,和嘴角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的弧度,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他抬眼,熾熱的目光如同探照的火把,瞬間就鎖定了前方赤岩迴廊上,那道正緩步前行的暗紅身影。
僅僅是一個背影。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高挑,挺拔,曲線驚心動魄。暗紅色的袍服在焚天宮特有的熾熱天光與地脈氣流中微微拂動,袍擺上以暗金絲線繡成的流火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隨著她的步伐隱隱流淌,折射出內斂而華貴的光澤。青絲如瀑,隻用一根素玉簪鬆鬆綰起,發梢無風自動,偶有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紫電一閃而逝。
僅僅是看著這個背影,蕭煜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隨即更猛烈地跳動起來。三個月未見,沈清漪身上那股清冷孤絕、又暗藏磅礴力量的氣質,非但沒有因閉關而淡化,反而愈發深邃內斂,像一口不見底的寒潭,又像一座沉寂的火山,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天賦,實力,風姿,心計……無一不是上上之選!更重要的是,她今日展現出的那份從容與手腕,輕輕巧巧就化解了一場可能席捲焚天宮的聲譽危機,更間接幫他除去了心頭大患!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他蕭煜!才配站在他身邊,與他共享這炎洲的無上權柄與漫漫仙途!
念頭至此,蕭煜再也按捺不住。腳下赤金色靈力轟然爆發,身形化作一道絢爛的流光,如同撲向烈焰的飛蛾,朝著那道暗紅身影疾追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帶起了低沉的破空尖嘯,引得迴廊附近幾名正在打理靈植的弟子駭然側目。
「清漪!清漪!請留步!」
聲音因為急切和激動,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前方,沈清漪聞聲,腳步微微一頓。
她沒有立刻轉身,隻是略微側首,露出小半張冰雪雕琢般的側顏。肌膚在赤岩反射的微光下泛著泠泠冷暈,鼻樑挺直精緻,唇色淡櫻。而後,她才緩緩轉過身,正對著疾馳而來的蕭煜。
深紫色的瞳孔,平靜得如同萬古不化的玄冰,倒映著蕭煜那身熾熱的赤金流光和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熱切。她眉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那斜飛入鬢的遠山黛眉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冷艷與疏離,彷彿在無聲詢問:何事?
蕭煜在她身前約莫五步處猛地剎住身形,帶起的勁風吹得兩人之間的空氣微微扭曲。他氣息略顯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是心情激盪所致。但他迅速調整呼吸,臉上瞬間堆起了自認為最真誠、最富魅力的笑容,目光灼灼,如同黏在了沈清漪的臉上,貪婪地描繪著她每一寸驚艷的輪廓。
「清漪!」蕭煜拱手,語氣誠懇得近乎誇張,「方纔殿內之事,多虧了你思慮周全,應對得當!若非你拿出那枚玉佩,給出那般合理的解釋,趙依寧這樁麻煩,還不知道要糾纏到何時,隻怕……隻怕我這少宮主,也要淪為炎洲笑談了。」
說話間,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沈清漪,那眼神滾燙,帶著**裸的欣賞與一種誌在必得的佔有慾,彷彿已經將她視為了自己的私有之物。
沈清漪靜靜地站著,暗紅袍服在微風中拂動,赤金紋路流淌。對於蕭煜這番感激涕零的表白,她隻是淡淡地頷首。
恩情?笑話。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一次基於利益最大化的算計。蕭煜的感激是真是假她並不在乎。
見沈清漪反應平淡,蕭煜心頭一緊,但隨即湧起更強烈的征服欲。這樣的女人,才夠味!若是輕易就被打動,反倒無趣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重大的決心,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更為鄭重,甚至有一絲緊張與忐忑。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些許距離,目光緊緊鎖住沈清漪那雙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紫眼眸。
「清漪」蕭煜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青年男子特有的、努力表現真誠的磁性,「有些話,我憋在心裡許久,今日……今日借著此事,不吐不快。」
他頓了頓,觀察著沈清漪的神色,見她依舊平靜,才鼓起勇氣繼續道:「自你入我焚天宮以來,你的絕世天賦,你的……傾城風姿,便深深印在了蕭煜心裡。往日有婚約在身,有些念頭不敢僭越。可如今……」
他眼神驟然變得熾熱而堅定,如同燃燒的火焰:「趙依寧之事已了,婚約也已解除,我蕭煜如今孑然一身,再無障礙!清漪,不知……不知你是否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他的話語直白而熱烈,帶著屬於焚天宮少宮主的驕傲與底氣,卻又刻意放低了姿態,將那份傾慕**裸地攤開在陽光下。
「我蕭煜在此立誓!」他聲音陡然提高,斬釘截鐵,「若得清漪長老垂青,日後定以你為重!焚天宮的資源,我能調動的一切,我蕭煜所能擁有的一切,皆可為你所用!助你修行,護你周全,與你共攀這仙路巔峰!」
誓言鏗鏘,在赤岩迴廊間迴蕩。陽光落在他俊朗的臉上,將那抹誌在必得映照得格外清晰。他相信,沒有哪個女修能拒絕這樣的承諾——焚天宮少宮主的傾心,未來無限的資源與地位,以及一個強大道侶的庇護。
然而,沈清右手修長如玉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戴在左手拇指上的那枚溫潤血玉扳指,直到蕭煜話音落下,期待與忐忑交織的目光緊緊鎖住她,沈清漪才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抬眸,深紫色的瞳孔迎上蕭煜灼熱的視線,紅唇輕啟:
「追我?」
語調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意味。
蕭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頭咯噔一下,正欲再補充些什麼,加重籌碼,卻見沈清漪已然抬起了那隻摩挲扳指的右手,做了一個簡潔而不容置疑的打斷手勢。
「少宮主的好意,」沈清漪的聲音清晰而平穩,每一個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盤上,「清漪心領了。」
蕭煜的心瞬間沉了半截。
但緊接著,沈清漪的話鋒卻微微一轉。
「我如今全部心神,隻繫於大道之上。」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金丹巔峰,並非我的終點。」她的語氣依舊平淡,卻透出一股斬釘截鐵、無可動搖的篤定,「我要的,是八品金丹之上的……九品無瑕!是破開金丹壁壘,凝結元嬰,踏足真正的長生大道!」
赤岩迴廊間彷彿有無聲的驚雷炸響。九品金丹!破丹成嬰!這兩個詞,每一個都重若千鈞!前者是金丹境的極致傳說,後者是生命層次的第一次真正飛躍!多少天驕卡死在這兩道天塹之前,終其一生難以逾越!
蕭煜瞳孔驟縮,呼吸都為之一窒。但震驚之後,湧上心頭的卻不是畏懼,而是更加強烈的興奮與……灼熱!果然!這纔是他看中的女人!野心勃勃,目標高遠,絕非池中之物!
沈清漪將蕭煜眼中閃過的震驚與隨後燃起的火焰盡收眼底,她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稍縱即逝。
「若蕭少宮主當真有意,」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直白,「便替我做到兩件事。」
「尋來能助我八品金丹,晉升九品無瑕之境的天材地寶。
「再去為我,備好渡那元嬰天劫時,所需的一切資源、陣法、護道之力!確保我結嬰過程,萬無一失!」
兩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一個比一個艱難。幾乎是要掏空一個頂級宗門的部分底蘊,還要搭上元嬰修士這等頂級戰力的時間和精力!
聞言的蕭煜臉上的激動微微凝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顯然,這兩個條件的分量,遠超他最初的預期。但很快,那抹遲疑便被更為熾熱的決心取代。
難度越大,才越能體現他的價值!才越能證明沈清漪在他心中的分量!而且,一旦成功,他將得到的,是一位未來的九品金丹元嬰大修!這份回報,足以讓任何風險都變得值得!
更何況……沈清漪沒有直接拒絕!她給出了明確的條件!這意味著,他有希望!隻要他能滿足這兩個條件,這位風華絕代、實力恐怖的冰山美人,就有可能為他融化!
更意味著,一旦成功,他蕭煜將不僅僅擁有焚天宮少宮主的身份,更將擁有一位未來至少是元嬰,甚至可能更強的道侶作為助力!這對鞏固他的地位,對未來執掌焚天宮,乃至對整個焚天宮在炎洲格局中的擢升,都有著無法估量的價值!
「九品金丹……結嬰資源……」蕭煜喃喃重複,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後化作兩團熊熊燃燒的野心之火。他猛地抬頭,直視沈清漪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深紫眼眸,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好!清漪長老,這兩個條件,我蕭煜……接下了!」
沈清漪靜靜地看著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頷首:「那我,拭目以待。」
說罷,她不再有絲毫停留,乾脆利落地轉身。暗紅袍擺劃過一道優美而決絕的弧線,帶著淡淡的、混合著冰冷馨香與雷霆氣息的味道,朝著清漪閣所在的方向,從容而去。
「九品……元嬰……」他低聲自語,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狂熱的笑容。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那誌在必得的佔有慾,已經說明瞭一切。
心念既定,蕭煜再也按捺不住。腳下赤金色遁光轟然爆發,比來時更加耀眼奪目,他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火箭,猛地轉身,朝著剛剛離開不久的議事殿方向,再次狂奔而去!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臉上的興奮與急切幾乎要滿溢位來,沿途遇到向他行禮的弟子,他甚至看都沒看一眼,滿心隻剩下一個念頭——
立刻!馬上!去找父親蕭燼!
「砰!」
赤曜石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推開,撞在兩側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迴蕩在空曠的議事大殿中。
殿內,剛剛結束與幾位核心長老神念傳訊、正閉目揉著眉心、消化今日一係列變故的蕭燼,聞聲猛地睜開雙眼。
眼中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更多的,是疑惑。煜兒方纔離去時雖興奮,卻也還算剋製,怎地轉眼間又如此失態地折返?還這般大呼小叫?
「父親!父親!」蕭煜幾步衝到赤玉台階之下,聲音因為急切而微微拔高,帶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蕭燼看著兒子這副失態的模樣,臉色一沉,聲音帶著元嬰修士天然的威壓與身為父親的嚴厲:「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身為少宮主,喜怒形於色,讓人看了像什麼樣子!」
若是平日,蕭煜定然會心頭一凜,連忙收斂。但此刻,巨大的興奮沖昏了他的頭腦,他不僅沒有害怕,反而上前一步,語氣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了半分,那絕佳的機會就會溜走:
「父親!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方纔我追上沈清漪長老,將我的心意……明明白白告訴她了!」
蕭燼眼中精光一閃,身體微微坐直:「她如何回應?」他確實在意沈清漪的態度,此女的價值,值得關注。
「她沒有拒絕!沒有直接拒絕!」蕭煜迫不及待地強調,臉上光彩煥發,「她說……她說隻要我能幫她做到兩件事,便願意考慮與我相處,給我機會!」
「哦?」蕭燼手指在寶座扶手上輕輕一點,示意他繼續說。
「第一,助她晉升九品金丹!」蕭煜語速極快,眼中光芒四射,「第二,為她籌備齊全衝擊元嬰之境所需的一切資源,並在她閉關結嬰時為她護法!」
他一口氣說完,胸膛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目光灼灼地盯著寶座上的父親,充滿了期盼與懇求。
「父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不等蕭燼表態,蕭煜便急不可耐地開始分析,試圖說服,「沈清漪長老的天賦,您也看到了!八品金丹便能輕鬆碾壓半步元嬰,若是真能晉升九品金丹,再一舉結嬰成功,其戰力將會達到何等恐怖的地步?恐怕足以媲美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屆時,她將成為我焚天宮最強的客卿,不,是僅次於您和老祖的定海神針!」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光輝的未來:「而且,若能與她結為道侶,我焚天宮便與她徹底綁在一起!對我未來執掌宮門,穩定炎洲,乃至向外擴張,都有著無可估量的助益!父親,九品金丹與結嬰資源固然珍貴難得,但以我焚天宮千年積累,未必就不能湊齊!這筆買賣,絕對劃算!還請父親……成全孩兒!」
蕭煜深深躬身,姿態放得極低,但語氣中的狂熱與篤定,卻絲毫未減。
蕭燼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回寬大的寶座,指尖重新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著赤金扶手,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嗒、嗒」聲。大殿內陷入一片寂靜,隻有這敲擊聲和蕭煜略顯粗重的呼吸在迴蕩。
蕭燼的目光深沉如古井,無人能窺見他心中瞬息萬變的權衡。
九品金丹……那所需的寶物,恐怕需要動用到宗門最核心的底蘊,甚至可能需要老祖親自出麵,前往那些上古遺蹟或絕地探尋。而結嬰的護法,更是需要動用宗門最高階的戰力,期間若有任何差池,或者沈清漪結嬰失敗,這些投入都將血本無歸。
風險,極大。
但是……回報,也可能超乎想像。
正如蕭煜所說,一個未來的九品金丹元嬰修士,其價值無法估量。更重要的是,若能通過聯姻將她徹底綁在焚天宮的戰車上,那麼未來數百年,焚天宮在炎洲的霸主地位,將無人能夠撼動。甚至,有望將觸角伸向更廣闊的地域。
至於蕭煜的那點兒女私情……在蕭燼看來,反而是最不值一提的部分。重要的是利益,是宗門的未來。
敲擊聲停了。
蕭燼抬起眼簾,看向台階下緊張等待的兒子,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裡外看透。
「此事,我知道了。」蕭燼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宗主的沉穩與威嚴,聽不出太多情緒。
蕭煜心中一緊,期盼地看著父親。
「九品金丹所需的天材地寶,以及結嬰的一應資源,確實非同小可。」蕭燼語氣平淡,卻帶著沉重的分量,「我會立刻傳令炎煌商會,動用所有明暗渠道,不惜代價,在整個炎洲乃至周邊地域打探訊息。同時,也會讓人清點宗門秘庫,查閱歷代珍藏典籍,看看是否有相關記載或庫存。」
蕭煜聞言,臉上頓時爆發出狂喜之色!父親這是……答應了!至少,是答應去盡力籌措了!
「多謝父親!多謝父親!」蕭煜連忙再次躬身,喜不自勝。
「但是,」蕭燼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在蕭煜臉上,「蕭煜,你要給我記住。」
蕭煜心頭一凜,連忙收斂笑容,垂首肅立:「父親請講。」
「沈清漪此女,心性之深沉,手段之狠辣,絕非你平日接觸的那些女修可比。」蕭燼的聲音帶著冷意,「她今日提出這兩個條件,看似給你機會,實則是一場交易,一次考驗。她看中的,是你背後焚天宮的資源和勢力,而非你蕭煜本人。這一點,你最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蕭煜張了張嘴,想辯解,但在父親洞徹一切的目光下,終究沒能說出口,隻是臉色微微漲紅。
「與她周旋,可以。藉助她的力量,也行。但切記,」蕭燼一字一句,敲打在蕭煜心頭,「不可被美色所迷,不可全拋一片真心,更不可將焚天宮的核心利益,輕易置於她的掌控之下!一切合作,需以宗門利益為先,需留有後手,明白嗎?」
這番話,冷酷而現實,徹底撕開了那層溫情脈脈的偽裝,將聯姻背後的利益博弈**裸地攤開。
蕭煜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臉上恢復了少宮主應有的沉穩與冷靜:「孩兒明白!父親放心,孰輕孰重,孩兒心中有數。一切,皆以宗門大業為重。」
看著兒子眼中那並未完全熄滅、隻是被強行壓製的熾熱,蕭燼心中暗嘆一聲,知道有些話點到即止即可。揮了揮手:「去吧。此事我會安排。你也可藉機多與她接觸,但需把握好分寸。」
「是!孩兒告退!」得到最終允諾的蕭煜,心中大石徹底落地,再次行禮後,轉身快步離去。雖然步伐依舊很快,但比起剛才的失態,已然多了幾分沉穩。隻是那微微握緊的拳頭和眼中閃爍的光芒,顯示著他內心的波瀾遠未平息。
赤曜石門再次閉合。
空曠恢弘的議事大殿內,又隻剩下蕭燼一人。
他緩緩靠回寶座,閉上雙眼,手指卻依舊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敲擊著扶手。那「嗒、嗒」的輕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彷彿是他內心精密權衡的天平,在反覆稱量著風險與收益。
陽光從殿門高窗斜射而入,在光潔的赤玉地麵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斑,也照亮了寶座上蕭燼那威嚴而深邃的側臉。
許久,那敲擊聲才漸漸停歇。
蕭燼睜開眼,眼中再無絲毫猶豫,隻剩下屬於一方霸主的決斷與冷酷。
他抬手,一道赤金色的傳訊符籙在掌心凝聚,隨即化作流光,沒入大殿穹頂某處複雜的陣法紋路之中,消失不見。
而蕭燼自己,則其身前往了焚天宮的最核心的赤炎崖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