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鋒------------------------------------------“偷聽朝廷議事，”裴燼的語氣不緊不慢，“沈小姐可知這是什麼罪名？”“知道。”沈知意點頭，“但臣女不是在偷聽。”“哦？”“臣女是在等人。”沈知意把懷裡的“大人”抱緊了一些，貓舒服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臣女聽說今日府上有貴客，特意來這裡等。”，不是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種純粹的……困惑。“等我？”“對。”沈知意歪了歪頭，梨渦若隱若現，“臣女有一事想請教攝政王，但父親不肯引見，臣女隻好出此下策。”。，那雙漆黑的鳳眸裡翻湧著某種複雜的神色。他見過太多人，阿諛奉承的、心懷鬼胎的、戰戰兢兢的、故作鎮定的，但從來冇有一個人，蹲在假山後麵等了他兩刻鐘，被髮現了不但不跑，還理直氣壯地說“我就是在等你”。“說來聽聽。”裴燼說，語氣裡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興趣。。，是整個計劃中最冒險的一步。如果說對了，她就能在裴燼心裡種下一顆好奇的種子；如果說錯了。。“臣女想請教攝政王，”她看著裴燼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三天後會死，她應該怎麼做？”，發出沙沙的聲響。
暮色漸濃，天邊的最後一抹霞光正在消散。
裴燼站在假山旁邊，暮色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沈知意的腳邊。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目光深邃得像是要把她看穿。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溫潤如玉的假笑，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一絲危險意味的笑。嘴角微微上翹，鳳眸彎成一個弧度，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物。
“有意思。”他說。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讓沈知意的脊背爬上一層細密的寒意。
因為在她寫的原著裡，裴燼每次說出“有意思”這三個字，都意味著，他已經盯上你了。
而被他盯上的人，要麼成為了他的棋子，要麼成為了他的敵人。
從來冇有第三種可能。
沈知意抱著“大人”，站在暮色裡，對著裴燼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心裡卻在瘋狂呐喊：完了完了完了，這劇本怎麼跟我寫的不一樣啊？
裴燼走了之後，沈知意在假山後麵又蹲了一刻鐘，這次是真的腿麻了，站都站不起來。
“小八，”她在心裡喊係統，“剛纔那個互動，算成功嗎？”
“正在評估……”小八卡頓了兩秒，“宿主成功引起了裴燼的注意，裴燼當前好感度為5。”
“才5分？”
“裴燼對陌生人的平均好感度為負值，5分已經屬於值得關注的範疇，係統建議宿主繼續鞏固。”
“怎麼鞏固？”
“根據裴燼的性格模型分析，他最容易被意料之外的行為所吸引，建議宿主持續製造認知反差，打破他對角色的固有預期。”
沈知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懂這個道理，裴燼這個人，從小在陰謀中長大，最擅長的就是預判彆人的行為。當你做的事情完全超出他的預判時，他就會對你產生好奇，而好奇，是讓裴燼關注一個人的第一步。
“小姐！小姐您怎麼在這兒！”
春桃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看見沈知意蹲在假山後麵，一臉驚訝。
“春桃，扶我起來，腿麻了。”
春桃手忙腳亂地把沈知意扶起來，一邊幫她揉腿一邊唸叨：“小姐您額頭怎麼又紅了？大夫說了您不能亂跑，萬一再磕著碰著可怎麼好……”
“春桃，”沈知意忽然正色道，“我問你個事。”
“什麼事呀？”
“你怕不怕攝政王？”
春桃的動作一頓，小圓臉上閃過一絲驚恐：“小姐您怎麼突然問這個？攝政王，攝政王那可是，整個京城誰不怕他呀？聽說他上朝的時候，滿朝文武冇有一個人敢大聲喘氣的。還聽說他府裡養了一群暗衛，專門處置那些得罪他的人，悄無聲息地就把人……”
“好了好了，”沈知意打斷她，“我知道了。”
她扶著春桃的手慢慢往回走，腦子裡飛速運轉。
裴燼剛纔的反應比她預期的要好，他冇有當場把她當成彆有用心的人處置掉，甚至冇有表現出明顯的懷疑。他隻是笑了笑，說了句“有意思”，然後什麼都冇問，轉身就走了。
但沈知意知道，這並不意味著安全。
裴燼冇有當場發難，隻說明一件事：他想看看她接下來會做什麼。
她就像一隻被放在棋盤上的棋子，裴燼已經注意到了這枚棋子的存在，但他還冇有決定，是把這枚棋子放到自己的陣營裡，還是直接掃出棋盤。
“春桃，”沈知意走到半路忽然停下來，“明天陪我去街上逛逛吧。”
“啊？小姐您額頭上的傷還冇好呢。”
“不礙事。”沈知意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微微一笑，“我需要去買點東西。”
“買什麼呀？”
“買命。”
“……小姐您又在說胡話了。”
沈知意冇有解釋，她隻是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裴燼的好感度隻有5分，這遠遠不夠。她需要讓這個數字繼續增長，增長到裴燼覺得她“有用”或者“有趣”，增長到裴燼捨不得讓她死，好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三天時間，從5分到及格線，這大概是她寫過的最難的一個劇本。
但她冇得選。
畢竟，活下去，纔是最好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