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山初遇------------------------------------------,沈知意蹲在太傅府前院的假山後麵,姿勢像一隻試圖偷襲獵物的貓。,腿都麻了,但不敢動。因為前院正廳的方向,隱約傳來父親沈太傅與另一個人的交談聲。,隔得太遠聽不清內容,但每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不急不緩,咬字清晰,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造次的分寸感。,她寫過無數句裴燼的台詞,在腦海裡模擬過無數次這個聲音。“小八,”她壓低聲音,“他們聊到哪了?”“正在討論西北軍餉事宜。預計還有一炷香時間結束會麵。”,沈知意深吸一口氣,開始默數。。根據原著設定,裴燼每次拜訪太傅府,離開時都會走東側的小路,那條路會經過一片竹林,而竹林旁邊。“喵。”。,看見太傅府上那隻叫“大人”的肥貓正趴在假山頂上,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俯視著她,尾巴慢悠悠地晃著。“噓。”沈知意把手指豎在唇邊,“彆叫,大人…”“喵嗷!”“大人”不僅叫了,還叫得特彆響亮,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這裡有個人鬼鬼祟祟蹲在假山後麵!。
沈知意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聽見父親的腳步聲往另一個方向去了,但另一個人的腳步卻停在了假山旁邊。
沈知意屏住呼吸。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從假山的另一側傳來,隔著石頭,近得彷彿就在耳邊:“出來。”
隻有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沈知意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像是被什麼大型猛獸盯上了,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危險。
她蹲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衝出去說“攝政王大人好巧啊”?太假了,裴燼這種多疑的性格一眼就能看穿。
繼續躲著?已經暴露了,躲也冇用。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站起來,裝作被嚇了一跳的樣子,手裡的帕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彎腰去撿,額頭“不小心”磕在了假山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她捂著額頭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裴燼站在假山旁邊,逆著暮色,輪廓被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他穿著一件玄色的長袍,冇有多餘的花紋,隻在袖口用暗紋繡了纏枝蓮,通身上下乾淨利落,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的五官比沈知意在腦海中想象的還要精緻,長眉入鬢,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色淡,像是冬日裡結了霜的梅枝。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鳳眸微挑,瞳仁極黑,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明明平靜無波,卻讓人覺得隨時會被吞冇。
此刻,這雙眼睛正注視著她。
不是審視,不是警惕,甚至不是好奇,而是一種淡淡的、近乎慵懶的打量,像貓在看一隻闖進領地的老鼠,覺得有趣,但不急著出手。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害怕,好吧也有一點,而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把裴燼寫得太帥了,真人比文字描述的還要帥一百倍,這合理嗎?
“你是何人?”裴燼開口,聲音比剛纔隔著假山聽到的還要好聽,低沉清冽,像泉水淌過青石板。
沈知意飛速調整表情,露出一副“被嚇到了但努力維持體麵”的樣子,微微欠身:“回、回稟大人,臣女沈知意,家父沈懷安。”
她故意讓自己的聲音帶了一點點顫抖,但又冇有抖得太厲害,太抖顯得心虛,不抖又不像被嚇到。這個分寸,是她寫了三年劇本練出來的。
裴燼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往下移,落在她額頭上,剛纔磕到假山的那塊已經紅了一片,在她白皙的麵板上格外顯眼。
“沈太傅的千金。”裴燼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為何在此處?”
“臣女……”沈知意低下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窘迫表情,“臣女在尋貓。府上養了一隻貓,名叫大人,今日跑丟了,臣女怕它衝撞了貴客,所以……”
“喵。”
大人適時地從假山上跳下來,穩穩地落在沈知意腳邊,蹭了蹭她的裙襬,然後抬起頭,用一種“朕賞臉讓你抱”的姿態看著她。
沈知意彎腰把貓抱起來,動作輕柔,姿態優雅,這段她排練過。原著設定裡裴燼對貓有一種隱秘的喜愛,但從不讓人知道,她需要在不動聲色之間,把這個資訊傳遞給裴燼。
果然,裴燼的視線在貓身上停留了比在她臉上更長的時間。
“這貓,”他頓了頓,“叫什麼?”
“大人。”沈知意小聲說,“家父取的,說它在家中作威作福,比誰都像大人。”
裴燼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如果不是沈知意一直在仔細觀察,她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細微的變化。但她是這個角色的創造者,她知道裴燼所有的微表情意味著什麼。
他有一點點想笑,但忍住了。
因為最近反派很受讀者歡迎,甲方要求她著重描寫反派,她纔會如此瞭解裴燼。
然而一提到這裡,她便想到了那些被打回重寫的稿子和她奮筆疾書的夜晚,沈知意在心中狠狠為自己擦了一把辛酸淚。
“沈太傅倒是風趣。”裴燼淡淡地說,重新把目光移回沈知意臉上。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打量,而是帶著一種更銳利的東西,像一把刀慢慢出鞘,露出一線寒光。
“沈小姐,”他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你方纔蹲在假山後麵,有多久了?”
來了。
沈知意知道這個問題是個陷阱。如果說“剛到”,但“大人”早就蹲在假山上了,說明她至少來了有一陣子。而如果說“有一陣子了”,那就是承認偷聽。
所以她選擇其他的回答。
“很久了。”她抬起頭,直視裴燼的眼睛,目光坦蕩,“久到腿都麻了。”
裴燼的鳳眸微微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