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好聽,實際上有點腦子的都知道,她這是擔心吳豐年徇私,暗中勒令低齡學子們修改供詞,這纔要派人盯著,以防萬一。
吳豐年自然也能聽出這弦外之音,似是沒想到傅玉棠如此不留情麵,花白的鬍子猛地一抖,雙目微瞠,定定地盯著傅玉棠看了許久。
幾番思量過後,終究不敢出言反駁,唯恐她改變主意,隻能抽搐著嘴角,躬身應道:“下官……多謝大人體恤。”
“不用客氣。”傅玉棠笑眯眯地應了一句。
語畢,不再多言,伸手拉過小滿,朝風行羚、王大貴二人遞了個眼色,逕自轉身離開。
芮成蔭見狀,緊隨其後。
臨走前,還不忘深深地看了眼躲在角落裏的幾個官員。
不用想也知道,這幾人已經成了禦史台的本月業績。
邵景安也想走,奈何他兼任禮部尚書,國子監乃是他職責所轄,這會兒根本脫不開身。
尤其是看到吳豐年一張老臉皺得跟揉爛的粗麻紙似的,每道褶子裏都填滿了愁苦,雙腳更是重如灌鉛。
最終,隻能緊抿雙唇,頷首應下吳豐年的邀請,與其一同前往繩愆廳,共議今日之事。
至於其餘人,經過這麼一出,在自知理虧的情況下,哪裏還敢再大聲喧嘩,胡亂嚷嚷?
個個縮起脖子,如同弱小無助的鵪鶉崽一般,老老實實聽從夫子們的安排,井然有序地離開國子監。
國子監外,安撫過小滿之後,傅玉棠便吩咐王大貴送小滿回長興街,自己則準備回刑部擬寫相關名單,調派人手幫吳祭酒完善《未成年人保護令》。
對此安排,王大貴自是沒什麼意見。
小滿亦一臉乖巧點頭應好,隻不過細觀之下,眼中卻隱有失落之色。
特別是看到同窗們在家人的陪同下,陸陸續續地走出來,一路說笑著回家,眼底的失落愈發明顯了。
他也想要爹爹陪他一起回家。
也想自家爹爹像尋常人家的長輩那樣,再摸摸他的頭,溫聲說一句“今日做得不錯”。
可他心裏也明白,自家爹爹是丞相,有太多大事要操勞。
因此,就算心裏再依賴傅玉棠,情緒再低落,小滿仍是仰著臉,懂事道:“爹爹去忙吧,孩兒自己回長興街就好,您不用為孩兒操心。”
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可那微微發紅的眼圈,卻泄露了他心底那點強壓下的失落。
風行羚在旁看得真切,眸光微動,右腕轉動,那骨節分明的手便帶著暖意,輕輕落在了小滿的頭頂上。
隻聽他聲音清越道:“回什麼回?
難得今日你不用上學,自是要好好鬆快鬆快。
走,羚伯伯帶你去城北看戲,吃點心,順便到奇珍店挑些好玩的玩具。”
語畢,他俯下身,直視著小滿,眼裏閃著促狹的光,壓低聲音:“就讓你爹自己忙去,咱們也偷偷閑。”
聞言,小滿眼睛倏地一亮,心裏的失落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衝散,卻並未馬上應下,而是抬眼看向傅玉棠,小手悄悄攥緊了衣角,眼裏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爹爹,可以嗎?”
“當然。”
對上小滿晶亮的雙眼,傅玉棠軟和下眉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唇邊含笑道:“今日,你做得不錯,明辨是非,不畏強橫,頗有風骨,爹爹為你驕傲。
就算你羚伯伯不說,爹爹也準備休沐之時帶你外出遊玩,好好獎勵你一番。
如今,既然你羚伯伯開口了,那就安心去玩吧。
無需與你羚伯伯客氣,一切挑最貴的買。
畢竟……”
傅玉棠彎下腰,湊到小滿耳邊,小聲道:“他的俸祿可比爹爹豐厚多了,難得他大方一回,咱們得好好把握機會。
記得多買些,分給班上平日要好的同窗,就當是……謝過他們今日為你作證。”
小滿一聽,立刻心領神會,用力點了下頭,同樣小聲道:“爹爹放心,孩兒明白的!”
話音甫落,額頭便被人輕輕彈了一下。
隻見風行羚盯著他,一臉佯怒道:“好你個傅小滿,竟然夥同你爹爹來算計本王的家當!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當然,他也沒忘了傅玉棠這罪魁禍首,甩給她一個秋後算賬的眼神,輕哼道:“傅大人倒是教子有方,連“打家劫舍”的本事都傾囊相授了,實在讓本王佩服。
你且放心,本王今日一定將小滿照顧周全,不叫他受半點委屈。
隻望本王荷包空空歸來,去你府上討碗清粥度日時,傅大人也不要讓本王受委屈,好歹添碟醬菜。
如若不然……”
風行珺一把將小滿高高舉起,讓他坐在自己肩頭,看似威脅,實則戲謔道:“本王隻能讓滿京城都瞧瞧何為鐵公雞轉世,咱們向來英明的傅相是如何苛待功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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