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的小脾氣,柳惜玉恍若未覺。
視線更不曾從資料上移開分毫,直至將上麵的記錄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捋了捋傅玉棠的過往,確認並無可疑之處後,方纔將其放置一旁。
而後,抬起頭,將目光落在霽雪身上。
她樣貌生得不是很美,但勝在氣度端嫻,眉眼清麗婉約,給人一種平靜祥和的安寧感。
渾身上下,半點鋒芒都沒有。
溫和如春風,沉靜如秋水,便是她最真實的寫照。
見麵前的青年緊抿雙唇,似年幼時期一般鬧脾氣,賭氣地站在不遠處,不肯上前來,柳惜玉眼裏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故作無奈道:“凜凜,為何傻站在那裏?
是因為阿孃突然出現,嚇到了你了嗎?
還是說……
你我母子分離多年未見,你與阿孃生分了?”
霽雪:“……”
哪有像她這般惡人先告狀的長輩?
明明是她先無視他的。
怎麼現在反過來說他生分了?
本想著扭過頭不搭理她了,下一秒,又聽對方說道:“既然凜凜不喜歡見到阿孃,那阿孃離開好了。”
說著,作勢要起身離開。
聽到這話,霽雪腦海裡“轟”地一聲,所有強撐起的傲嬌表現瞬間崩塌。
什麼持重,什麼風儀,什麼不搭理她……各種念頭在此時此刻蕩然無存。
幾乎是出自本能,他猛地跨步上前,快速來到柳惜玉麵前,腳步帶著些許踉蹌,膝蓋重重磕在冰涼的地板上發出沉悶一響,他卻渾然不覺痛楚,攔下柳惜玉起身的動作,神情焦急地解釋道:“孩兒沒有……
孩兒……孩兒……”
仰頭看著麵前之人,霽雪任憑記憶深處最為眷戀,最為熟悉的,淡雅的蘭芷清香夾雜著些許書卷墨氣將他籠罩起來,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如同終於尋回巢穴的幼獸,雙手緊緊抱住柳惜玉,額頭輕輕抵在微涼的裙麵上,聲音嘶啞不堪,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終是喚出一直盤旋在嘴邊的稱呼——
\"阿孃,孩兒很想阿孃……
這些年,孩兒一直很想您……
阿孃,孩兒真的真的很想您……\"
柳惜玉:“……”
壞了。
逗弄過頭了。
原以為凜凜長大了,性子也變得沉穩,且早上二人曾有過匆匆一麵,凜凜心裏已然有了準備,必然不會像小時候一樣不經逗。
結果……
萬萬沒想到,他這彆扭性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看著伏在膝頭上,肩膀輕微顫抖,疑似哭了的霽雪,柳惜玉神情微僵,眼裏閃過懊悔之色。
頓了頓,抬起手,溫熱的掌心輕柔地落在霽雪的發頂,彷彿在觸碰一件失而復得、極易破碎的珍寶,指尖一下下撫過他的頭髮,溫聲哄道:“阿孃知道。
阿孃都知道。
阿孃知道凜凜是個孝順孩子,即便之前在外遊學,逢年過節也沒忘了祭拜阿孃,找僧人為阿孃誦經。
你為所有的一切,阿孃全都知道。
我家的凜凜,就算與誰生分,都不會與阿孃生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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