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現出來的害怕,從來不是因為擔心那名疑似柳惜玉的女子不好相處,而是對方是鬼這一點好吧。
連安慰人都沒安慰到點子上,這般低情商低智商,要是放在組織裡,那是連掃地的活兒都混不上的!
王貴兒腹誹著,淳樸的麵容上全程保持感激之色,笑著應和兩三句,與小風進入府裡。
後院,書房內。
霽雪僵立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坐在黃花梨木圈椅上,垂首翻閱資料的柳惜玉,直覺自己在做夢一般。
阿孃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看他了。
天知道,他得知這一訊息時,內心有多震撼,多激動。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高興到開始懷疑自己,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不敢相信一切是真的。
直至回到府裡,看到了阿孃的身影,他才驚覺自己並非產生幻覺。
阿孃她的確聽到了他的祈禱,回來看他了。
那一刻,他欣喜若狂,胸腔裡鼓脹的情緒幾乎要滿溢位來,正欲大步上前,將分離這些年積攢的千言萬語,那些隻能在夢裏想像的孺慕之情,好好地向阿孃傾訴。
然而,腳下剛動,宮裏便來人了,宣召他即刻進宮麵聖,不得耽誤。
無奈之下,他隻能匆匆與阿孃道了聲別,扭頭離開。
滿心的歡喜,在頃刻間亦變成濃濃的苦澀和深深的無奈。
他不知道阿孃為何能顯露於人前,使得小言、小風二人能看到她。
但他早些年曾看過一本專門記載民間習俗的古籍,裏頭說人的靈魂屬陰,隻會在天黑後出現。
天亮了,人的靈魂便會隱藏起來,避免被陽光照射到,直至天黑後才會出現。
如果記載屬實,那麼他想再見到阿孃的話,便要等到晚上。
可是,那時候,他服用的見靈藥早已失效。
要是阿孃那邊也失去顯露人前的能力的話……
那他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思及此,霽雪便忍不住落下淚來。
以至於出宮後,看到高升的太陽,他的心情便一直處於鬱鬱寡歡中,一路緩慢前行,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府裡。
本以為,他與阿孃此生再無見麵的機會了。
萬萬沒料到,阿孃根本沒離開,她還在府裡等他回來!
天知道,他聽到小風的彙報說阿孃就在書房裏時,內心有多高興!
他強壓著滿腔的激動,不敢有片刻的耽誤,一路跌跌撞撞來到了書房。
原以為迎接他的是阿孃欣喜的麵容,溫柔的笑意。
不曾想,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迎接他的隻有一片寂靜。
他的阿孃,彷彿沒聽到他的腳步聲,更沒察覺到他的到來一般,安靜坐在窗邊的黃花梨木圈椅上,翻動著他之前吩咐小言、小風二人調查傅玉棠過往,四處收集而來,擺放在書案上的資料。
全程沒抬一下頭,沒給他一個眼神。
他想像過無數重逢的場景,或許是淚水,或許是歡笑,卻從未想過是這般景象。
這一刻,霽雪彷彿期待落空的孩童,真真切切感到了委屈。
一股酸澀的熱流,如同潮水一般猛地衝上眼眶,霽雪站在原地,死死抿住唇,用盡全部力氣遏製住那幾乎要脫口的哽咽。
如同兒時受了委屈一般,攥緊雙拳,幼稚地與長輩鬥氣,不肯率先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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