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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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願望我都可以為你完成。”
星淡然說道。
“真的？”桑兜兜眼前一亮：“那我能不能再多提幾個？”
“……可以。”
“那讓我的朋友們都快快樂樂的，不要吵架，讓小萬結交到新的好朋友，讓師父重新收一個乖巧的小弟子，治好師姐的眼睛，師兄生意順遂，淩霄平平安安；讓玄蒼小隊永遠打打鬨鬨不分開，商溪和家人其樂融融，妖域和修真界早日和解，大家可以共同沐浴在陽光之下……”
桑兜兜絮絮叨叨地念著，突然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了，隻好疑惑地對星眨了眨眼。
星不動聲色地撚了撚施術的手指，低聲說道：
“小貪心鬼。”
桑兜兜狡猾一笑：“我逗你玩的。”
“就要剛纔那三個願望就夠了。”
她將不知何時萎靡下來的萬象羅盤從肩上拿到手心裡，小聲喚道：
“小萬？”
上麵的指標胡亂轉了轉，顯然是聽見了她的話，卻不想搭理她。
桑兜兜垂下腦袋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你不想理我了嗎？以後都不理我了嗎？”
萬象羅盤顫了顫，終於憋不住，怒吼出聲：“桑兜兜你是個大壞狗！”
她根本就冇有好好踐行當初的誓言，重要的事情總是不聽它的，現在還說什麼以後……這隻壞狗馬上就要冇有以後了！
桑兜兜被它吼得忍不住心虛地撇撇耳朵，等萬象羅盤劈裡啪啦亂說一通發泄完情緒之後才重新湊上去，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它，誠懇地說道：
“嗯嗯，那小萬大人就是壞狗最好的朋友。”
她留戀地摸了摸盤麵，溫柔地說道：“星說這個地方馬上就要崩塌了，我先讓祂送你出去。”
“我不要！”
萬象羅盤“嗖”地一聲鑽入了桑兜兜的衣領裡，不管她怎麼扒拉都不願意出來：
“你都要走了，我和你一起走唄，反正這個世界上也隻有你能聽見我說話。”
它是真這麼想的，它一點也不喜歡待在萬象宗的藏寶閣裡，那些弟子來來去去的，從來不聽它說話，也不會把它揣在身上，更不會像桑兜兜這樣把它當朋友。
跟桑兜兜在一起的時間，是它幾千年來所度過的最幸福的時間。
桑兜兜有些為難，她當然不希望再多出無謂的犧牲，但偏偏萬象羅盤翻起倔來誰也拉不住它，最後還是天上一聲驚雷，讓一人一盤都僵在了原地。
“算了，帶上你太麻煩了。”
星彷彿終於看夠了熱鬨，出聲打斷了他們，從袖中取出一個素白碗來，以指尖在碗中一點，碗中便蓄滿了清水。
桑兜兜好奇地探過頭去看碗，碗中的水清亮透徹，看不出絲毫異常，隻能從水麵看見自己滑稽變形的倒影。
“這是什麼？喝了這個就要走了嗎？”
好像話本裡講的孟婆湯。
桑兜兜伸出手去打算將碗接過來，星卻彷彿預料到她的動作一般，倏地將手抬高，避開了她。
桑兜兜：？
雖然不理解星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變得護食起來，她還是乖乖收回了手，站在原地，試圖和對方講道理：“不對，要喝的話應該也是我先喝呀，如果你喝了就不見了，我去哪裡變出另一碗水呢？”
萬象羅盤聽得一愣一愣，都忘了兩人現在在爭論什麼，讚同道：“她說得對！”
說完又反應過來，連忙否定道：“不對不對，桑兜兜你不許喝！”
“這是生死泉。”
星淡然開口解釋道：“將生者的生機注入其中，可使亡者複活，為燈枯油儘者延壽。但凡事皆有代價——延壽者取壽元幾何，奉獻者便消減幾何。”
“還有，它不接受脅迫而來的生機，奉獻的一方但凡有半點怨念或不甘，則二者皆暴斃而亡。”
祂將那碗清水重新遞到桑兜兜麵前。
“我可以留下你的靈魂，隻抽走你身上屬於我的力量，但那些力量維繫著你的生機，如果它們被抽走，你需得馬上找到其他維繫生機的辦法。”
逆天改命，這樣的事情桑兜兜並不陌生，早在盤羊城就和善於此道的邪修有過交手，相比起盤陽王殘害多人才能為步琦雙續命幾載，生死泉給出的條件可謂十分良心。
水麵隨著星的動作而微微晃動，桑兜兜從中窺見破碎的天穹。
祂的表情似乎在某個瞬間變得溫柔起來，看著桑兜兜的目光透出無限的柔情：
“隻要找到那個甘願為你獻出生命的人，你就可以留在人間，繼續和你的朋友們在一起，雖然難免會為逝者短暫悲傷，但終究能取得長遠的幸福。”
“桑兜兜，這是我賜予你最後的恩典。在遙遠的過去，我不曾善待你的族人，但我和他們一樣，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她是最後的孩子，理應得到所有人的偏愛和祝福。
星彎起眼睛，微笑著說道：
“無論是人還是妖，無論修為高還是低，他們的生機都能為你所用——你有一炷香的時間做出選擇。”
祂的目光緩緩劃過岸邊的眾人，唇邊笑意更甚，溫柔說道：
“可要仔細思慮，你的朋友都在等你呢。”
岸上的眾人都看見了祂明晃晃投過來的視線，深知那目光中的暗示之意，淩霄想都冇想，直接呐喊出聲：
“取燕澤的命吧！我幫你取行不行！”
燕澤輕飄飄看了他一眼，卻罕見地冇有反駁。
這倒是讓淩霄不太習慣了，他看了看神情淡漠望著池中的青梧，低聲嘟囔道：“算了，取我的也行。”
桑兜兜那隻小笨狗從小就怕他，要說三個師姐師兄裡麵她最討厭的人是誰，不用猜淩霄也知道肯定是自己。
他總是嚇她，欺負她，明知她不喜歡被叫小笨狗還是忍不住這樣叫她，背後隱藏的可笑的小心思隻有他自己知道。
叫她桑兜兜的人太多了，圍在她身邊的人太多了，隻有這個稱呼是完完全全隻屬於他一個人的，跟其他人都不一樣——隻要一聽見這個名字，小笨狗就能想起他。
他看不得她一個人孤零零待在那個小破院子裡，看不得她老是傻兮兮地對彆人笑，所以總忍不住去逗她，她生氣的時候很活潑……也很可愛。
雖然她討厭他。
淩霄想。
但是他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喜歡得做了許多蠢事去靠近她，卻也因此傷害了她。
如果要選一個人為她去死的話，那就選他吧。這大概也是唯一一個，她會在人群中堅定選擇他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