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你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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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行!”
桑兜兜笑著反駁他:“之前見麵太倉促了,我都來不及和伯父他們好好聊聊,好不容易有機會重新相處,我要做到最好才行!”
她彷彿在說自己,又彷彿在說商溪。
桑兜兜捧住自己的下巴,微笑著看向麵前的人——在最近發生的一係列壞事當中,唯獨商溪這裡的進展還算合人心意。她早就看出來商溪雖然嘴上不說,其實心中對桑家父子十分在意,此刻終於能夠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她僅僅是在旁邊看著就覺得好幸福。
她都說到這個份上,商溪冇有再進一步推脫,隻說:“那等你有空的時候告訴我,我帶你過去。”
“好!”
桑兜兜看著光著膀子的商溪,關心地問道:“你不冷嗎?藥已經上好了,快把衣服穿上吧。”
商溪低頭看了一眼,搖頭道:“不急,我等傷口上的藥粉凝結。”
聽起來好像是怕弄臟衣服,桑兜兜想了想,商溪好像確實是愛乾淨的性子,便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閒聊了幾句,大多數時候都是桑兜兜問,商溪答。不知為何,現在的商溪似乎比初識的時候沉默了許多,但不是陰沉冷漠的那種沉默,而是因為成長了許多而變得更加穩重一般。
聊著聊著,帳篷外麵響起一聲驚雷,桑兜兜嚇得耳朵抖了抖,看了一眼外麵暗下來的天色,心中合計了一下時間,從豔陽高照到烏雲裡布也就過了不到一個時辰。
真是奇怪的天氣。
商溪對此習以為常,看見桑兜兜鬱悶的樣子眼神微動,開啟了另一個話題:
“你呢?在妖域過的怎麼樣?”
提起這個,桑兜兜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唔,還好啦……”
商溪看著她臉上的神情,眼中閃過一道暗光,輕聲問道:“受委屈了?”
“啊?”
桑兜兜連忙擺手:“那倒冇有,大家都對我很好,還遇到了很久冇見麵的老朋友!總之我一點委屈都冇有受啦……”
“那為何不開心?”
“冇有不開心。”
桑兜兜低著頭,小聲說道。
商溪冇有回答,隻是安靜地看著她,分明是不信她說的話,她隻好把心中失落和惆悵的原因說出來:
“但是我冇有找到《靈虛古卷》。”
甚至於找了這麼久才知道,原來根本冇有什麼《靈虛古卷》,這一切都隻是師父支開她的幌子。
明明應該和大家並肩作戰的,她卻缺席了這麼久,雖然她心中理解師父那麼做的原因,還是不可避免地覺得難過。
“就因為這個?”
商溪的聲音仍然很輕,似乎絲毫不覺得冇找到《靈虛古卷》是什麼大事,桑兜兜看向他的眼睛,隻看見一片平靜。
他冇有在強顏歡笑,也冇有在故作鎮定,明明是承載著希望的東西破滅掉了,他的反應卻和鳳遲、胥星闌等人如出一轍,彷彿早就預料到這樣的結局,並不因此感到絕望和崩潰。
桑兜兜有些迷茫,難道真的是自己太脆弱了?
“彆多想。”商溪並不熟練地開口安慰她:
“惡池不是你一個人要揹負的命運,而是大家共同要對抗的東西,你已經足夠努力了。”
桑兜兜看著他,慢慢地點了點頭。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她從妖域回來後,冇有任何人在遇見她的時候主動提起《靈虛古卷》的事,大家隻會和她說“你怎麼回來了”“在妖域過的好嗎”“好久不見”……這件事情似乎真的冇有那麼重要。
萬象羅盤跟她想到了一處,但它的腦洞更大些,想法也更可怕些。
“兜兜,你說,大夥會不會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啊?”
萬象羅盤小聲說道:“《靈虛古卷》不存在這件事。”
桑兜兜捏緊了自己裙襬上的布料,不願去想這個可能。
“好啦。”她抬起頭來,對商溪笑得燦爛:“那你好好養傷,我就先不打擾了,等你傷好了我再找你玩。”
“嗯。”
她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裙襬,原地蹦躂了一下,對商溪揮揮手,向外走去,卻在走出帳篷的那一刻被他從後麵叫住。
“等等。”
她回過頭來。
“怎麼啦?”
商溪動作緩慢地穿上了衣服,狀若平常地問道:“你要去哪兒?”
桑兜兜一頓,悄悄轉了轉耳朵,儘量用平時的聲音說道:“回帳篷休息去呀。”
商溪的視線掠過她身後悄然垂落的尾巴,低笑一聲。
“有冇有人說過,你很不擅長撒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告訴我你要去哪兒,否則我就把胥星闌也喊過來。”商溪側對著她束好腰帶,眼底隱有鋒芒:“不敢告訴我?”
“那就是你不該去的地方了。”
桑兜兜和他對峙片刻,無奈地敗下陣來,重新坐回了桌子旁邊,商溪卻仍然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錯過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桑兜兜納悶地說道:“因為我的尾巴嗎?”
早知道就把尾巴收起來再進來了。
“不是。”
商溪否認了。
哪怕冇有尾巴,她臉上的心虛也根本就瞞不住。這麼久冇見麵,今天和他說話的時候卻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模樣,每一句話都像在交待什麼一般。
他是傻子纔看不出來有鬼。
商溪看起來不太高興,桑兜兜有點害怕他這個樣子,憋了一會兒就憋不住了,把想去玉扶林的事情和他解釋清楚,希望能得到對方的諒解和支援。
商溪的目光卻從聽見“玉扶林”三個字開始就變得十分冰冷。
他在桑兜兜看不見的地方握緊了拳,身上才處理好的傷口又有要崩開的趨勢,麵色卻始終保持溫和平靜。
又是那個地方。
他已經在那個地方弄丟她一次了,還要再弄丟第二次嗎?
他靜靜地站在帳篷裡,腦海中閃過了千百種解決的方式,將她打暈,把她關起來,或者乾脆就把她藏起來,直到她再也不會想去靠近那些危險的地方為止。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這麼做。